惧瞬间驱走了她对亲密的思考,只见一道五彩缤纷的彩虹横跨在地平线上。彩虹后面石灰石悬崖被笼罩在灰蒙蒙的倾盆大雨中。紧接着,恐惧变成了恐慌,因为她从没警告过雷利关于骤发洪水的事。要是他去河床散步怎么办?那他就出不来了。
她拔腿就跑,用平时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坑坑洼洼的地上飞跑?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绝不会原谅自己。今天早上她不是明明看见天上的乌云吗?为什么事先不警告他呢?为什么#縝r>
她一边跑,一边支着耳朵倾听另一种声音。在她的沙漠旅行生涯中,总共有两次耳闻目睹了突发的洪水。那猛兽般气势汹汹的洪水,使人联想到交通高峰时从公路上传来的过往车辆的轰鸣声。她祈祷着雷利能够看见她,从一块石头跳到另一块石头,她拼命跳跃着,找最快捷的路,拼命朝河床方向跑去。她为什么走了这么远?怎么能这么掉以轻心?怎么这么愚蠢?
小石子在她的靴子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她停了一下,想平静一下狂跳的心脏和急促的呼吸,并注意倾听有没有异常的动静。终于,她听见了令她毛骨悚然的声音,那是排山倒海的咆哮声。不知道的人,根本不会想到这是洪水的声音。
她像离弦的箭一样又开始跑,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雷利的名字。峭壁回响着她的声音,像在嘲笑她。再拐过两个弯就到岩壁上凸出的那块石头了…要是他不在,她就再往前走。不知被什么刺痛了,她全然不顾,满脑子想着,他不会出事的,他会安然无恙的。
闭过最后一道弯,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岩石那儿是空的。
莫丹万念俱焚,冲过第一块凸出的岩石,带着哭腔,她喊道:"雷利!"她放声大叫。"雷利,你在哪儿?"
"怎么回事?"那是雷利的声音。
她一个趔趄站住了。发现刚才光顾跑,没注意到帐篷是敞开的?桌正在岩壁上凸出的那块石头上练走步,他笨拙地一步一步走着,活动着他的腿。莫丹呆若木鸡地站着,一只手捂住胸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脚下倾斜了。縝r>
他安然无恙。
她马上就意识到另外一件事。洪水正在逼近,就在眼前。刻不容缓,她用靴子尖和手指把住岩石向上攀,又用尽吃奶的力气翻身跃上岩石。她从地上爬起来,想都没想,一头扑到雷利的怀里,用余下的力气死死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肩上。他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点异样,"你喊什么?"
她的胳臂紧紧抱住他。他身上散发着沙漠的气味和汗味,还有皮肤上的香皂味。此时此刻,除了脉搏狂跳外,她惟一的意识是:谢天谢地,雷利没有危险。她的头伏在他的肩上喃喃地说:"突发洪水,你听见了吗?"
"我只听见你的心在跳。"他还开玩笑。
"你听!"
他停住了。"你是说我们现在听见的这个声音?这是洪水的声音吗?"
"是洪水。要是在河床里碰上洪水,你就没命了。"她突然抬起头,眼里流露出悔恨交加的神色。"今天早晨我看见天空里有乌云,本应警告你,可我没有,光顾和你保持距离了?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原谅自己。
"今天早晨的事都怨我。天啊,莫丹,你听。"
他们向峡谷望去,只见巨大的水狼像一条黄褐色的巨龙,铺天盖地地从岩石中间穿流而过。一棵大树被连根拔起,树干被凶猛的洪水推着,像一个发了疯的小丑在跳舞。随后,小水沟被翻滚着的污浊的洪水吞没了。洪水卷着一块块砾石撞向岩壁上凸出的石头,一根根圆木在洪水中起伏着,漂流着,像火柴杆一样。
在洪水的咆哮声中,雷利问:"一下子从哪儿出来这么多的水?"
莫丹始终紧紧抓着他。"我生怕你去峡谷散步,你会被洪水淹死的…如果那样,我会后悔死的。"
他拉了她一把,远离岩石边。"如果你发现我不在,是不是会去小河沟找我?"
她实话实说:"当然。"
"莫丹。"他把她抱得更紧了,并在她张开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她还不能读懂他脸上的确切含义,但她熟知他的吻。她欣然接受了,并感到由衷的激动和欣慰,因为她就在他怀里,他安然无恙。然而,如同她身后的洪水一样凶猛,感激之情骤然变成了其他某种更复杂、更迫切的东西,某种由于喜悦之极而亟待向他敞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