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应了声,懒懒地躺在沙发上。
“他这人做事有个特色,我想跟你的作风合得来…他不喜欢亲力亲为,喜欢丢给下头的人去玩,你应该会很有空间。”
这么好!?她振奋,移了姿势,在沙发上坐了直。
陶喜悦从来就不能适应一板一眼的公司文化,她最喜欢这样的上司、最爱拥有绝对的自主权,哇,开始心痒了。
不过,她有疑问:“建筑师犯到居家用品这一行来了?他有通路吗?行吗?”
还有,她的前途稳吗?这可要好好考虑。
虽然在这一行算不上专业,起码她明白,通路问题,是一个品牌的经营者必须有十足把握的。即便有了商品,但市场是现实的,今日的商品有地方上架,来日可就不一定了。
经营一个品牌假使那么容易,她早就找间工厂开模子,制造贩卖自己设计的商品,就是明白处处玄机,非她能力足以搞定,要不她也不需要可怜兮兮地靠人家给她机会。
也因此,如果跟错老板,等于浪费时间白混,当然要搞清楚这老板的能耐。
象牙将他所知透露…
“我听他大致提过,未来他的商品会挂在旗下的公司、商店、建筑里贩卖,你想,这样要打出他的品牌,应该没问题吧?况且他在建筑界早已建立特有的地位。其实听他分析,他要跨足这一行,在零售业的门路已经做足了功课,我想…通路问题,他应该很有把握…”
陶喜悦安静聆听。看来,这位建筑师,打算凭他已经建立的风采魅力和品味领导的优势,做为销售的背景。
“啧,好家伙,看来可以投靠。对了,他是谁啊?你刚没跟我说。”
“你也见过的;毕大师。”他说。
傻眼,头好晕。噢…冤家哪。陶喜悦马上出声否决:“不!”
“为什么不?”象牙纳闷。
“跟著他做事,我不要。”她觉得,她可能会被他整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这么想,大概是因为他耍过她吧。
“你怕他?”象牙可觉得奇怪了,她呛起来多辣,谁招架得住。
陶喜悦结巴说话:“也、也…也不是怕他…”好像又是?
象牙不管她现在想些什么,她的想法随时在变,太难以捉摸,他如果跟著去研究她的心思,只会陷入一种无聊的问答。
他直截了当说话:“喜子,现在你没有喜恶选择的权利,你必须跟现实妥协。这个设计界的门槛已经被你踏烂了,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没有人肯收你?”
“为什么?”她觉得原因可能很多,但她不曾细想,因为那会让她很挫败,她不敢想。
“你的经历不够、才华不够,你的脾气不好、架子又大,嘴巴冲,爱乱讲话,常常得罪人。”象牙大致分析。
“…”喜悦沉默了,觉得难堪。
很好,身边的朋友们,说话都愈来愈残酷了?那么,证明她的确有需要检讨的地方,她的确是那样。
这么说,接受这份工作,等于让她重新修行?
“好吧。”语气很无奈,她被说服了。“我就去试试这份工作。”
“嗯,这就对了。”象牙很高兴她能妥协。“你可要记得了,自己的缺点要改进,也刚好啦,这工作先从‘助理’做起,循序渐进的方武,对你会有帮助。”
“助理!?你…”喜悦气结。不但是朝九晚五的工作型态,还只是名小小的助理?“你怎么不早说?我为什么要去当助理?”
象牙解释:“他说他不要老手设计师,要培养自己的班底,宁愿选择新鲜人,但是新鲜人也必须熟悉他的作风,从助理做起,慢慢了解他要的型态和理念…”
“狗屁!”陶喜悦咒骂一声。
“喜子,你又来了。”象牙严肃提醒她。“摒除你先入为主的观念,暂时忘记你曾经是个设计师,试著接受别人的做事观念。”
她沉默了很久,降了工作阶级,教她不能释怀。
“再说说,我还需要做些什么?要帮毕大师提公事包、擦皮鞋吗?”她大叹口气,问电话那端的象牙。
他笑着回答、安慰她:“你一样可以画图玩设计,别想得那么糟。不过…要做的庶务也不少就是了。”
两人讨论了许久,陶喜悦最末很无可奈何地通盘接受。“好啦,知道了。”
接著,象牙在电话中交代,他要先跟毕大师照会一声,再跟她报告什么时候去上班。
币电话前,他沉默、考虑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