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绮思当妹妹宠著,没有其他想法,这一点,在杭州时他已向胡源夫妻阐明。
“方姑娘像是吃醋了。”荣波忍了许久,提出他的观察。
“吃什么醋?”
“方姑娘觉得爷待沈晴姑娘比待她好。”
“我待沈晴…”他不怒而笑。
“沈晴姑娘向爷要了灵犀院里最大的客房,而爷同意了。”
“那又怎样?”
“方姑娘不平衡,正生著闷气。”
“沈晴先开口向我要那间房,我自然先给她。”
小心眼的女人一向不得他的认同,方绮思一路行来与沈晴不是闹情绪,就是斗嘴,他多半时候眼不见为净。
“爷,方姑娘若坚持要灵犀院最大的客房,该如何处置?”
“她们假如谁都不肯让谁,就将她们全请出灵犀院。”
女人家的事他还真不想管,像如今,很可能管来管去管成仇。
“晴妹,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末央拉著沈晴的手,往锁铺后方的房间走去。
“到屋里聊。”
沈晴一见沈未央在北京城好像混得还不错,旋即泪眼汪汪,悲切的呼喊:“我被爹娘赶出来了。”
“爹娘为何赶你?”
“我和大姐一样不是爹娘的亲骨肉,是买来招弟用的。”沈晴瞄了一眼屋里的摆设,屋内东西不多,可全是新货,可见沈未央的情况比她预期的好。
“阳春呢?你不是应该嫁给阳春了?”
“王家悔婚,所以爹娘决定把我卖进勾栏院。”
“家里不是没欠人钱了,为何要你入青楼?”
“爹又去赌了…”沈晴哭得更凶。
“欠了多少钱?”她早已心寒,不过随口问问罢了。
“五百两。”
“巧手坊?”
沈晴颔首“娘跪在地上求我,我被逼急了,连夜逃出家门。我没大姐有本事,除了逃,实在没其他办法可想。”
“森弟呢?”她唯一挂念的就是他。
“森弟是爹娘的亲骨肉,他现在可能还不清楚家里的情况,天天吵著要来北京城找你。”
“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我求大学士带我一块儿来。”
沈未央愣了下“大学士…恭承彦?”
沈晴止住泪,拿手绢拭了拭脸颊。“承彦哥看我可怜收留了我。”
“他肯带你同行?”为什么?
“是啊,我说我现在是落水狗,请他看在大姐的面子上,带我来北京城。”
“看在我的面子上?”她和他水火不容,他会这么好心?
“嗯,承彦哥很照顾我,大概是有些自责吧!”
“自责,他有什么好自责的?”
沈晴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觉得我没能在公主楼出阁,所以王家才决定悔婚。”
“阳春是因为这原因退婚?”太小题大做了。
“一半一半啦,阳春告诉我人世苦短,不想为了传宗接代成亲。”
“他真会推托。”沈未央冷哼了声。
沈晴笑了下“无所谓了。”
“呃?”
“来北京城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是只井底之蛙,从井里窥天,什么凡夫俗子都当作是宝。”沈晴自嘲地道。
“不过才两、三天的光景,你已有如此大的体悟?”沈未央佩服地道。
“昨晚灵犀院的接风筵,已经足够让我看清事实。”
想来王阳春根本不算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个一点前途也没有的文弱书生。都怪她认识的男子太少,才会被王家小小的财富所蒙蔽。
“能看开是好事。”
沈晴看了看沈未央手上的玉镯“好漂亮,新买的?”
“不是,我哪有这么大手笔。”
“是贵公子送的?”
“福晋。”夫人帮帮主是也。
沈晴眸光一亮“你和福晋很熟吗?”原来传言是真的,大姐攀上富贵了。
“福晋为了答谢我帮她重拾丈夫的宠爱,所以送了这只玉镯给我。”
“大姐,你看我双手光秃秃的,啥首饰都没有。”沈晴微笑道。
“你想要这只玉镯?”明人不说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