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我想起五年前,云深侄女初来这儿时的模样。她在此住了半年,便只身出外闯荡了。想不到才一眨眼,又这么些年过去了…”言下有些感叹。
“云深师妹这五年倒也在江湖上闯出些名堂,加上她广结善缘,朋友广及五湖四海,算是我们这辈中的佼佼者了。”季秀鸿赞道。
案子俩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的净是对纪云深的激赏,秦轩听在耳中,不由得有些气闷。
“爹、大哥,你们俩别只顾着说云深姐,怠慢了客人。”出声的是开席以来便安静端坐的季秀菁。
季家庄上下以习武出名,即便是一般的家丁、丫环也懂得一招半武,唯有季秀菁自幼体弱多病,不宜练武,因此身上毫无江湖人的气息,言行举止同一般大家闺秀无异。
佳人目光自秦轩面庞滑过,立即含羞地低垂螓首。虽自幼同许多师兄弟一块儿长大,但见着年龄相仿的陌生男子仍会不自觉地害臊起来。
“欸,菁儿说得是。只因云深近日会来庄内造访,我才一时多言起来,还请贤侄别见怪。”季明峰面上略有喜色,显是对此十分期待。
“师伯言重…”
话尾被季秀菁的惊呼打断:“云深姐要来?爹,你怎都不同我说?”
季明峰捋须而笑。“爹也是今早才收到她捎来的消息。其它弟子都知道了,就你一早到祠堂里上香,漏听了。”
季秀菁一反方才的娇羞,兴奋地直问:“信上怎么说?可有提到我?”
局势演变为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的净是纪云深近日的造访事宜,秦轩再次被冷落。
见他一人默默喝酒,季秀鸿赶紧另起话题:“自十年前一别,已许久未见秦师叔,不知她老人家可好?”
“有劳关心,师父一切安好。”秦轩微微一哂。师父的年龄他并不清楚,但由她的外貌推断,绝不至于让人称为“老人家”
师父向来极少提自己的事,甚至,因为她总作男装打扮,他至十三岁才发现她是女儿身,还为此震惊许久。在那之前,他一直没想过“撩云素手”本就不像给男子的称号。
但无论是男是女,师父就是师父。
而师姐,无论是好是坏…他就是不喜欢。
季秀鸿点点头,唇角上扬。“爹常说道,秦师叔虽为女子,但剑术精湛,向来为他所钦佩。以往我总有些不以为然,直到五年前不服气地同云深师妹过招,才知爹所言不假。连弟子都如此了得,更何况师叔?听说云深师妹学武较我晚,我却只勉强跟她打了个平手,当时还自讶武艺过人,狂妄自负,想来真是惭愧得紧。”
“大师兄你说得对!那时我跟一干师弟在旁全看得傻眼呢!”发言的是季明峰的二弟子。
五弟子闻言,不断点头以示附和。“我连云深师姐何时出招都瞧不清楚呢!”
“大师兄,你别当大伙儿不知道,近几年你苦练剑法,不就是为了跟云深师姐一较长短?”三弟子插口。
季秀鸿一笑,大方承认:“你说得不错。这几年云深师妹名头越响亮,我便越想同她切磋一番,瞧瞧这些年来是她抑或是我进步得多?”
众人七嘴八舌,话题不知不觉又绕着纪云深打转。
秦轩觉得乏味极了,又开始一人独饮闷酒。云深侄女、云深姐、云深师姐、云深师妹…这纪云深究竟是何许人物,怎么每人非赞她不可?
察觉秦轩的沉默,季秀鸿才醒觉话题又偏,赶紧试图导回正轨。“秦师弟没见过云深师妹吧?”
“没。”响应有些冷淡。
季秀鸿笑道:“云深师妹为人随和,相信你定会喜爱这位师姐的。”
其它弟子闻言,纷纷出声赞同。
“贤侄与云深侄女师出同门,相信将来也必定少年有成。”季明峰这番话原是要鼓励他,却让他心头更烦闷。
他又不是那劳啥子师姐,为何要同她一样…秦轩毕竟只十五岁年纪,年轻气盛,争强好胜,听人一直称赞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姐,对她实在难有好感。
“云深师姐为人好是没话说的,以前她还在府内时,我才约莫九岁,同八岁的八师弟抢糖吃,云深师姐瞧见了,立即赶至市集买了一囊子桂花糖回来给咱们呢。”七弟子回想,唇边带笑。“那时我就爱缠着云深师姐,成日跟进跟出,后来云深师姐要走了,我和八师弟还哭成一团呢!”
在桌众人哄堂大笑,欢快一片时,只有秦轩无法融入其中,只得低头默默挟菜、喝酒。
…。。
夜凉如水。
宴上酒喝多了,有些醉意,他梳洗过后便乘着月色在庭院内散步,吹风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