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被人叫“师姐”的感觉。
这师弟不大说话,不过很勤快,总闷着头专心练武。
每回对招败给自己,他输了哪一招,便一人在庭中反复揣摩一下午。他定没发现他练剑时微扁着嘴,那别扭的模样还真像个孩子。
可惜呀可惜,他若再年幼些,她便可抱在怀中了呢。呵呵…不过她不贪心,有这师弟她已很开心了!
很想再多跟他相处些时日,可惜她与萧紫清相约的日子将到,体内余毒不清可不大妙。
她将自己的花斑驹牵出马厩,亲自洗刷。这是她的习惯,上路前,人跟马都要干干净净的。替马备好马鞍,她笑着拍拍马背。
“马啊马,这一个月来你成日歇着不干事儿,吃也吃肥了,该是时候动身啦!”
花斑驹嘶啼一声,像懂人话似的,亲昵地在她颈边磨蹭。
她笑着轻抚马鬃,遥望远处的夕阳。想想就要走了,却还欠师弟一份见面礼呢…
突然一个主意闪入脑海,她露齿一笑,对马低声道:“马儿马儿,在这儿等我片刻,我去买样东西,即刻回来。”说罢,懒得绕至大门再出府,直接自围墙翻出府去,兴匆匆地朝市集赶去。
秦轩路经马厩时,就见一匹壮硕的骏马立于前方,身畔还有些洗刷工具。
正想着是哪名家丁丢下活儿去偷懒,忽见一黑影自墙外翻入,他马上机警地拔剑,准备应敌。
“咦?师弟你在这儿呀?”
这才看清来人是师姐,他松懈下来,微微蹙眉,不懂她怎老不自大门进出。
“刚好,我正要拿东西给你呢!”纪云深笑嘻嘻地将手中的东西递上。
他愣了下,伸手接过,才见那是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我想你定没吃过糖葫芦吧?师父过年就会买酒,从不买糖,我下山后才尝过糖葫芦呢。滋味很好,你试试!”
她是把自己当孩子吗?他才不爱吃糖呢…瞪着那串糖葫芦,他拂然不悦的同时,也有些讶异。
她…买东西送他?为什么?这辈子除了师父,她是第一个送他东西的人…甩甩头,摆脱心头那股异样感。
哼…他知道了,她定是为了讨好他,定是如此没错!
“哎哎,你慢慢吃吧。我还有事得知会师伯一声。”
她弯腰拾起洗刷工具,转身走远,留他一人一马孤立于夕阳下。
他继续盯着那串糖葫芦。记忆深处,当他还是名小乞儿时,每见有孩子拿着糖葫芦吃:心头总有股艳羡…不过那时他还是个孩子,现在他才不稀罕呢!心里虽这么想,但还是趁着四下无人,偷偷添了一口。
好甜。
又添一口,还是很甜。
嗯,既是师姐的心意,他也不好辜负…
但他绝不会像其它人一样,轻易被她收买。
也不过区区一串糖葫芦而已…
嗯…很甜。
…。。
纪云深在中庭凉亭内找到季明峰时,他正望着远方怔怔出神。
她远远唤了声:“师伯。”
季明峰转头,见到是她,面露喜色。“云深侄女,这阵子还住得惯吧?”
“谢师伯关心,这儿便像我自己家似的,怎会住不惯?”
他面色和蔼。“既是如此,就长住下来吧。咱们这儿上上下下无人不欢迎你。”
“多谢师伯美意。”她笑了笑。“其实…我是来辞行的。”
他错愕。“怎么好端端的又要走了?”
“有些要事得办,不能久留。”
“这样啊…”他神色看来有些恍惚。
“待我觑着空,定会再来看您。”
“欸。可别一去又了无音讯。你未来之前,菁儿时时询问你的消息呢!”
她轻笑。“菁妹尚幼,其它师兄弟又只会练武,她没玩耍的对象自然寂寞。待她年长些,觅得个如意郎君,日子就不无趣了。”
“你呢?”他目光柔和地瞅着她。“你也不小了,一般女子在你这年纪早已为人母。这几年在江湖闯荡,可有觅着个如意郎君?”
“师伯您就甭担心我了。”她爽朗一笑。“姻缘强求不得,何况我一人身如柳絮,独行江湖,倒也逍遥得紧呢!”
他动了动唇,似欲说甚么,但终究没说出口。
她瞧了眼微暗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同其它师兄弟们辞行呢。”顿了顿,又道:“这阵子还劳师伯多关照我师弟。”
“这个自然。”他微微一哂。“你同秦师侄辞行过了?”
“欸,尚未呢。”方才不知怎地竟忘了。
他点点头。“那你去忙吧。早些歇着,明日才好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