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靠着这手技艺,在西域揽了不少钱呢!”她面有得色。
他盯着那纸鸢,见面部由各色碎纸糊成,想必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握着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师姐…”喉头紧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份礼,较任何以金钱买的还有心啊…“别说这么多,快趁着日头未沉来放纸鸢吧!”她兴致勃勃地开始教他放纸鸢的窍门。
远处的三名孩子已有经验,手上的纸鸢随风翱翔,替苍穹缀上一抹丽色。未几,秦轩与纪云深这方的纸鸢也顺利放起,天上两只纸鸢相互争艳,地上则嘻闹声一片。
“师弟,你瞧纸鸢飞得高,眺得远,咱们没羽翼,便只脑瓶两条腿去慢慢认识这片土地。”她睇着他,扬唇。“有机会你也到外头瞧瞧吧!别老闷在江南,怪没意思的。”
他沉默地凝视她的笑颜:心中一个念头突然再清楚不过…
他不愿她离开。
但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她,若她明日突然又不告而别,他是否也只能如多年前那般,徒留心头倜怅?一阵莫名冲动使他脱口道:“师姐,我同你一道去游历可好?”
话出口,不仅纪云深一愣,连他自己也不禁怔住。
她随即回神,含笑点头。“那有什么问题?彼此有个照应也好…哎呀!”发现纸鸢被风吹偏了,她抬首专注仰望,操控手上的线。
没注意到身旁的秦轩怔怔的,不知为何出了神。
…。。
在袁镇天的极力挽留下,纪云深爽快地答应在镇天镖局多逗留些日子。
这日,秦轩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被她拉至市集遛达。
他发现她很喜欢逛市集,不见得买东西,只要在每个摊贩前东摸摸、西瞧瞧便十分自得其乐。有时他不禁怀疑,那些几乎一成不变的摊贩,究竟何趣之有?
包令他啼笑皆非的是她荷包早被窃去,身无分文,因此每回有钟意的玩意儿便来同他借钱。
“哎唷,师弟呀,你放心好啦,师姐为人最讲信用,绝不会欠债不还的。”
回想起她笑咪咪拍胸保证的模样,他不禁再次莞尔。
“这位公子,可是要替心仪的姑娘家买礼?”一道声音划破思绪,他转身,见身后不知何时摆起了个贩售首饰的摊子。
本想摇首走开,却被摊面上陈列的一支簪子吸引住,反而不自觉地走近些。那是支檀木簪子,乍看不引入注目,但细看会发现簪身上刻的流云花纹巧夺天工。没有金簪的炫目,也没银簪的华丽,朴素但不单调,散发的淡淡檀木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很适合师姐,是他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她没有光鲜的打扮,但蕴含的内在却如此吸引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全出自真性情,毫不造作,无须夸显张扬,便稳稳于周遭人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将视线抽离那簪子,他抬首看着店家,清清喉咙。“这簪子…怎么卖?”首次在姑娘家的首饰摊逗留,神色有些尴尬。
“哎呀,公子你真是好眼光。”店家殷勤上前,滔滔不绝地道:“这簪子可是上等檀木打造,上头的刻工更是大有来头,是由…”
秦轩一挥手截断他的话,有些不安地向后一觑,见纪云深尚在对街小贩前驻足,却仍无法宽心,面色有些紧绷。“究竟多少钱,爽快说吧!”
“欸,不贵、不贵,十两银子而已。”
他一呆。“十两!”不过一支簪子,何来此价?
“唉,公子您不懂,这簪子由高人所造,价钱自是不低,这位高人专替富贾的妻女打造首饰,只他偏爱以檀木制簪,那些小姐太太们不喜欢,我才能在这儿卖…”
“好了,甭说这么多,十两便十两吧!”没空跟他讨价还价,秦轩取银子付账。
“师弟、师弟!”忽近的呼唤惊心动魄,他以最快的速度取了簪子塞入袖中,转身便见纪云深已立于身后。
“咦?师弟,你在瞧首饰啊?”语调有丝困惑。
“不,正巧经过罢了。”瞥见店家正面露促狭地笑望自己,他拉下脸,扯着她袖子快步走远。
“哎哎,师弟,你急急忙忙赶着上哪儿啊?”她不解地瞧他,却发现…“咦?师弟,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呀?”日头太烈吗?
“没什么。”他别扭地别过头,不让她瞧。
她耸肩,也不追究,任他拉着自己乱走好一阵子。
“师弟,快到月老庙啦,你是想吃糖葫芦吗?”
他闻言一惊,才发觉月老庙正在不远处,而自己仍扯着她袖子未放,赶紧如丢烫手山芋般脱离她。她不以为忤,一贯笑嘻嘻的,那笑容让他更觉狼狈。
他微感气恼,眼神四处乱扫,就是不愿瞧她的脸。眼角余光瞥见月老庙前一矮小人影,忽然轻噫一声。
“怎么啦?”她顺着他目光看去,没发现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