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定会来接自己的…
“下个月牙…”
“你说什么?”纪云深未听清她的细语喃喃。
她猛然回神,撇过头,僵直地道:“没什么。”
“想家人?”方才她提到她有两个弟弟呢。
她横纪云深一眼。“你想?”偏不吐实。
“我是想啊。”纪云深倒答得爽快,眉宇间多了些温柔。“想我师弟,便趁上江南时来瞧他。也念着我师父,打算过阵子便去瞧她。”
几年没见着师父了,此番难得回来一趟,定得回山上瞧瞧。不知师弟近年来可有回山?还是仍惦着师父所言,未成名不得回去?这念头使她忍不住微笑。
晚些她便去同师弟说,他现已小有名气,够回去见师父啦。
“你师父跟师弟是你家人?”小七奇怪地瞧她。“你爹娘呢?”
“我爹娘啊…”她微微一笑,闭目想在脑中拼凑出父母的脸庞,却仍旧连个模糊的人影也无从捕捉。“我没爹娘。”
小七撇撇嘴。“每人都有爹娘。”
“我不记得了。”云淡风轻的一句。
小七一怔,顿时窘住。抬眼偷觑她神情,没瞧出什么感伤之色,却仍感不安。
纪云深见她垂首紧捏着衣襬,一语不发,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小七紧抿着唇,霍地直起身,拾起地上的陀螺递还给她。
纪云深连连摆手。“送你的,甭还我啦。”
她怔了下,讪讪将其收入怀中。
“这么快便不玩啦?不多练习会儿吗?”
“…我自个儿练便成。”她不自在地左顾右盼好一会儿,未了才极扭捏地低声道了句谢,转身跑远。
纪云深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眼底眉梢尽是笑意。她自袖中掏出另一只陀螺,爱惜地以袖拭了拭,举步出亭。
…。。
是夜。月轮高悬,洒落遍地银霜,为后院草木添了几分静谧之色。
秦轩一人孤坐露天亭内,一手支颐,一手随意把玩着掌上的陀螺。
近来他忙着同邻近衙门联系,欲跟他们联手破去扰民已久的贼窝;而师姐自那日携小七一道回来,对他之后的忙碌未过问半分。
今日,她难得来找自己,却是为了…给他这陀螺。那时他正觑了刻闲,在后院练武,她远远打了招呼,一走近便二话不说将陀螺塞给自己。“师弟,这送你!”
他盯着那陀螺,有些愕然。“师姐…”她不想知晓自己近日在忙什么吗?
她却径自道:“你有玩过陀螺吗?很有趣喔!来,我教你。”
就这样,明明数日未好好谈过话,难得的空闲却让陀螺旋去。
未了,几个小毛头找来,缠着找她玩,她笑着留下一句:“我瞧你这几日绷得挺紧,可别太操劳啦。”便随孩子们笑闹走远。于他所忙何事,依然只字未提。
他多少有些不愿她知悉自己的不堪过往,却又矛盾地希望她问起,希望她对自己的事好奇、关注。但…他明白除非自己开口,否则她不会问的。
师姐对自己,到底有几分在意呢?轻叹一声,随手将陀螺打出,却因劲道未拿捏好而越过桌缘,应声落地。
这小玩意儿要瞄得准,还真没想象中容易。起身欲绕至另一边捡陀螺,忽闻一阵踏草的窸?声,立时扭头朝声源瞧去,警戒地喝问:“谁?”
只见草丛中一原先低伏的黑影慢慢站起,就着月色一瞧,却是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