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下爬出,缓步走出祠堂。出门才见暮色已落,原来她在祠堂内待了这么久,怪不得他们要着急,不禁心下歉然。
“师姐!”秦轩远远见到她,大喜过望,朝她奔来。“师姐,你跑哪儿去了?大伙儿都急死了!”发现她发上沾着灰尘,不由得一愣。
“师弟…”见到他,她心中奇异地安定不少。“我…”踌躇着,一时不知如何启口。
察觉她的不寻常,他放柔声音:“师姐,怎么了?”抬手拂去她发上的尘埃。
“我方才无意间听到师祖他们的谈话…”她缓缓吸了口气。“他们说…我…我是…”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盯着她的脸,隐隐有些明白她要说什么。
“他们说我是…师伯的…女儿。”语气中满是不知所措。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归于常色。
见他毫无反应,以为他也惊呆了,她抬首看他,却意外地没在他脸上找到惊愕。
一个念头陡地袭上心头,她不敢置信。“师弟…原来…你也知道?”
师祖、师父、师伯都知道,但她没想到…师弟也知道!
她不怪师父,因为当初是她自己不愿知道的,但…师弟…师弟也知情?
她知道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却仍忍不住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秦轩见她面色渐转苍白,不禁一惊。“师姐…”
她一挥手,截住他的话尾。“…让我一个人静静。”转身欲走。
“师姐!”他着急地拉住她的衣袖,慌忙解释:“师父没跟我说,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她轻轻甩袖挣脱,垂首退了一步“别跟来,我…我现在心情很乱…说的话怕会伤了你。”
“师姐!”他彷惶无措,上前踏了一步。
她心烦意乱,一转头,飞身越墙而去。他白着脸,不听话地尾随她。
二人越奔越远,到了后山,他远远跟着她,不敢走近。
穿过一个茂密树林,在树林口忽然失了她的踪影,他大惊失色,四下搜寻,在不远处见到一个山洞。
他急奔至洞前,远远见到洞口插着她的长剑,昭告她此刻希望独处。
他颓丧地坐倒在地,呆呆地望着那柄剑。她这样拒他于千里之外,他…他二人静悄悄的,周遭一点声音也无。
天色渐暗,她却仍未露面。
陡然间,一滴水珠沿颊滑下,接着一滴、一滴、又一滴…
细雨蒙蒙。
他怔怔望着洞口,雨点打在身上却恍然未觉。
她听到雨声,自洞口探脸,见状,秀眉紧皱,对他喊道:“你在干什么?快进来躲雨啊!”他愣了下,这才起身,又是欣喜又是不安地迎向她。
她叹了口气,心疼地举袖拭去他脸上的雨水。“笨蛋,坐着淋雨啊?”
他怔怔站着,突然捉住她替自己揩脸的手,笨拙地解释:“师姐,师父真的没告诉我…是师伯前几日喝酒时颠三倒四说了些话,而且…他喝醉时的眼神同你好象,我才慢慢由那儿揣想到的…”
他本来也不敢肯定,但师伯之前在饭桌上无故的大发雷霆实在可疑,而他忽然想到,师伯跟师姐的姓氏是谐音,以前不觉有异,如今一想却处处均是蛛丝马迹,因此他方才只稍有惊讶,便安然接受,没料她却因此误会了自己。
他…他该怎么解释,她才会信?
见他焦虑的模样,她面色一柔,轻叹一声。“傻师弟,你这么怕做什么?我又不会拔剑杀你。”
他抿紧唇,心头紧绷。
他怕…怕她从此不理他。光是想,心头便一阵令人窒息的绞痛。
此时外头的雨已停,她心头却依然纷乱,揉揉眉心,又叹息一声。
“师弟,你先回去吧!我想冷静一下。”现在回去,她怕无法面对师伯他们。
他不答,席地而坐,倚壁闭目养神,示意要留下陪她。
他无声的陪伴,使她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望着他,她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不是一个人。
…。。
往后几日,用膳时的气氛总透着那么缔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