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弯过身,大手一捞,立即将她座椅旁的安全带拉来扣上。“坐车要系安全带你不懂?”
“抱歉,我忘了。”他刚才忽然靠近她,纯男性的气息直扑她鼻间,她别扭得险些忘记呼吸。
“因为在想你的男朋友?”红灯转绿,他不甚高兴的继续开车上路,真不晓得这个连安全带都要人系的糊涂虫,是怎么带大佑佑的。
“你是指冯…”
“要交男友你不会交个像样点的?”他半点都不想听她提那个诬赖他是色狼的家伙的名字,两次看见他,两次他皆感不顺眼。不是他爱挑剔,这女人的眼光怎这么差!
看来他很气冯安说他是色痞的事,她还是别谈他,何况她也不想提及她耳疾的事。“为什么你现在不当医生?”她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他迅速瞟她两眼。这女人的思考模式真古怪,他无论如何就是看冯安不对眼,她竟没半句抗议他藐视她男朋友的话?
“因为不想当。”怪了,为何她问他就要答?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她颇好奇原因。
“你问了,但不代表我就得回答。”
当初会成为医生,并非他心甘情愿。
权氏企业跨及投资设立医院,他爸认为权家要有人当医生将更显风光,共有四个儿子的他,谁不挑选,偏挑中他完成他慕名爱利的心愿,藉着他向来不违逆母亲的弱点,让母亲对他施展柔性劝说,他终究被迫以成为医生为第一职志。
也许恰好他有行医天份,当医生之路他走来并不艰辛,但在得知父亲对慕他名而来的病患收取斑额行贿红包后,他开始厌恶行医。
直至他母亲病逝,他全然抛开枷锁做他自己,包括心脏权威的头衔,包括他长久以来觉得的讽刺…权家有开设医院,他本身是医生又如何?还不是救不回自己的母亲。
这些,他统统不想说。
“你逃到台湾就没再回新加坡?”不等她开口,换他掷问题给她。
教他那直言不讳的“逃”字呆住两秒,她将视线调往车窗外。
“我爸登报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了。”坦白完,她心里不禁有丝诧愕,这件事她没跟谁说过,怎她会跟权遐迩说实话?
转念一想,这事就算她不说,他大概也知道,现在,他只怕会大肆取笑她,这就是她逃婚的恶果吧!
然而连权遐迩自己都觉立忌外的,他没有接腔,睇见她眼眸半垂的侧脸,透着令人不忍的感伤。
夏宏祺与她断绝父女关系的事,他并不知晓,然属名门之后却让家门蒙羞,她父亲不认她,是可预料的结果。她敢逃婚,自然就要有勇气承担苦果。
“下车。”他将车停往路边。
“下车?”夏敏以为自己听错的望向他,她不是至少会听见活该两字?
“你的工作室到了你不下车?还是你希望我载你回头找你男朋友?”她想都别想他会绕回去再看那不顺他眼的家伙半眼!
狐疑着他忽又变得敛绷的语气,夏敏倒是在望见那块位于二楼高的工作坊招牌时,霍地想起一件事“对哦,我从刚刚好像一直没问你要载我上哪儿。”
自己竟这么信任他?
没错,她是从头到尾都没问。权遐迩的俊脸倏然沉下“你这迷糊虫平常都是这样没警觉的任人载着走?不怕被载去卖掉,不怕发生危险?”
“我…”
“下车,赶紧回工作室,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记得锁门。”
他边说边替她解开安全带,既而探过身为她打开车门,夏敏只得被动的下了车。
“你怎么知道这里?又为什么送我到这儿?”在关上车门前,她鼓起勇气快速间出疑惑。
“简毓绮给恩凯的名片我看过,知道这里的住址。现在是上班时间,不送在街上无聊闲晃的你回来工作,难道送你到佑佑的托儿所上课!”
她莞尔,这男人实在是…嘴里不饶人。
“你是想让我押你上去吗?”他语气里有着威胁,再放老出状况的她在外头,不知她下一刻又会出什么岔子。
夏敏可不想被当犯人押,微向他点个头,她旋身往工作坊走,在心里暗念,会胡乱拉她上车,再自作主张送她回“目的地”接着再莫名其妙指责她是迷糊虫的,大概只有他。
目送她纤细的身影隐入她工作坊所在的楼层里,权遐迩这才驱车离去,想不透怎会有像她这种都快被人卖掉了,才惊觉自己完全没反抗的糊涂女人,害他被搅和得连简毓绮去找他讨公道的事,都忘记跟她说。
可他自个又是哪根思路出错,干么替她瞎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