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总之,”他局促地清了清喉咙,假装在看月亮,一边偷偷瞄她:“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如果你想念朱袖,我一定会陪你回来看她的。而且外面花花世界真的很好玩,像我这次出来找玉八卦,一路上就玩得不亦乐乎?吹窖镏菘吹匠敲攀保心里真觉得就这么到了扬州实在太可惜,差点想转身折回去,再沿路玩上七八遍。。縝r>
听到这里,月怜终于忍不住破涕微笑。
见她笑意盎然的面上仍有泪痕,莫十五再次伸袖,轻擦她脸上残余的水渍。抹了两下,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虽说今天是十六,月光还顶亮,但小麻姑娘的脸…特、特别白啊…“咦?”他发出轻噫声。
“嗯?”她疑惑地看着他。
“咦咦咦?”莫十五突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月怜瞪不过他,开口问道。
“你、你你你…你脸上的麻子…”他指着她的脸,像指着鬼。
月怜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那略显苍白的颊上几乎没有麻斑。
莫十五抬起双手衣袖,并不意外地看到袖口上有一大片自她脸上“拓印”下来的斑斑点点。
“麻子是假的?”虽然眼中所见千真万确,他还是开口向她确认。
月怜点头,伸手剥着脸上残留的“麻子”:“朱袖教我用烛泪和着灯油、煤灰画在脸上的。刚才流了许多眼泪,又被你乱抹一阵,给抹掉了。”
“这…”乱、乱抹一阵…原来他那么笨拙啊?
莫十五神情古怪地看着她:心中一阵乱跳。
“怎么啦?”她被看得有点无措。就算没有了麻子,还不就普普通通一张脸吗?只不过从“吓死人”变成“不太吓人”而已,他干嘛看成这样?
莫十五只是紧紧盯着她。
是谁在他耳边打鼓?是谁在他喉里撒沙?是谁捏住他的鼻子?
没有人?那他怎么觉得耳朵里一片咚咚乱响、喉间沙沙哑哑的说不出话、鼻子像坏掉似的吸不进一点气息?
“咚咚咚的…好象是心跳声。”那鼻子跟喉咙又是怎么回事?莫十五嗫嚅着,又吞了口口水。“小麻…不对,不能叫小麻姑娘了。”
她不算非常美丽,真的不算…她不但比不上朱袖、比不上师父,甚至俪人园一半以上的姑娘都胜过她。
但对莫十五而言,这张干干净净的脸蛋却可爱得让他下知如何是好。
“我之前就觉得…”他困难地吞咽着。奇怪,口水怎么忽然变那么多?“觉得你虽然脸上有麻子,也还是很…很可爱,”
月怜面上一红,低声道:“哪有?”
对着一脸麻子还能说可爱?他从初见面就是个怪人啊。
“没想到你的麻子居然是假的…不行!”他忽然收了恍惚,脸色一正:“你不能再待在俪人园了!非走不可!明天就走!就这么说定了!”
他的霸道让她眉头一皱:“明天?为什么?我…我有说好吗?”
“不好也得好,因为你长得很危险!”他在屋顶上团团转,看来颇为焦急。“连麻子都是假的,被人知道可不得了,当然是早一日走早一日好啊!”什么叫长得很“危险”?她瞪着他,却瞪不退他的决心。
“不要再瞪了,你看不出来我很担心吗?”莫十五好无奈,只好说道:“我今天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就担心得冷汗直冒:心口乱跳,你在俪人园里这么多年,朱袖一定天天为你担心。”
一听见这句话,月怜一口气登时噎住,脸上微恼的表情霎时卸了下来,尽数换成了沮丧。
莫十五有点不忍。但他知道一提朱袖,她会让步。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月怜看了他半晌,站起身子,吐出这句话。
当她默允了,他大大地咧子邙笑:“好,先回去。”
莫十五站了起来,伸手想抱起她,再像刚才来时那样一路踩着屋顶回去,但手指一触到她衣衫时,他的脑袋里忽然映出方才自己抱着她跃出俪人园的情景。
夜凉如水,怀中倚着自己的身子又小又香又柔软…
莫十五怪叫一声,紧张兮兮地抽回手。
“你干嘛?”月怜吓了一跳,见他颓然蹲了下来。
“我…我忽然觉得手脚无力…”莫十五把一颗大头卡在两膝中间,把红似火烧的脸深深藏起来。“我需要休息一下…”
“身体不舒服吗?”她差点忘了他风寒初愈。
“不是,只是…累。我,我休息一下便成了。”
他的音调有点怪。月怜无措地站了一会儿,觉得夜风有点冷。
她看着动也不动的他:“你还好吗?”
“还、还好…”呜,手臂抖个不停。那是他第一次抱女孩子呢,第一次的震撼…真的,好软啊。
见他短时间内没有要起身的样子,月怜拢了拢裙襬,在离他半尺处坐了下来,好无聊地双手托腮,看着月亮。
“你住的地方是不是离这儿很远?”半晌,她忽然问道。
“算是很远,我跟师父住在山西大同城郊,距扬州约四十来日路程。”把迷路的日子扣掉的话。
“如果我想念朱袖,你真的会带我回来看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