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还在笑个不停:“噗哈哈!人称什么?我猜猜…不是什么蛟龙、就是某某飞鱼吧?噗哈哈!真威风、真够呛…”
月怜实在也很想笑,但贺连衣眼中喷出的火花让她不敢作声。
莫十五蹲在地上大笑不止,双肩一耸一耸的,慢慢地垂了下来。
虽有月光,但在阴影之下仍看不清这个披发少年的动作,贺连衣忽然警觉到他是有意惹自己发怒,随即压下暴躁之心,厉声道:“站起来!你想要什么花样?”
“没呀,飞鱼兄,我只是笑得肚痛,没有要耍花样…”
“噗!”月怜忍不住了。
莫十五投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接着缓缓直起身子。
玉八卦不在他手上了!
贺连衣咬牙:“玉八卦呢?”不会真的沉到河里去了吧?这少年在想些什么?
莫十五侧开身子,月怜这才看见玉八卦已平放在小舟上。小舟被湍急的河水冲得跃跃欲走,而舟缆正握在莫十五手中。
贺连衣看得明白,知道他方才一阵作态全是为此,面上由怒转笑:“你还是不放弃乘舟逃走?你们二人加上玉八卦的重量,小舟未及出河就会翻覆了。前些天下过雨,这河水又快又急,想必…”
“是是是,我们有眼有珠,自己会看,不劳飞鱼兄废言介绍。”莫十五嘻嘻而笑,露出一口白牙:“河水又快又急,河道上又有许多暗流漩涡、大小岩石,小舟一出河,又轻又快,没人掌持,会在哪里翻覆,想必连水性一等一的飞鱼兄您,也不可能知道吧?”
咦?月怜圆睁眼睛,望向莫十五。
不会吧?他要…她唇形微启,却见莫十五笑得诡异莫测,对她点了点头。
贺连衣摸下着这番话的头绪,正要出言恫吓,只见莫十五忽然高举手臂,舟绳在月光下被河水不停地扯动,绷成一条直线。
“河水又快又急哪!”莫十五大声喊道:“小舟没人驾驶,不知道会翻覆在哪里唷,飞…鱼…兄!”
话尾一落,莫十五手掌一松,舟缆便自他手中用出,在空中拋出一道圆弧;小舟一离岸,瞬间顺着湍急的河水推移了数十丈远。小舟载着玉八卦,一面前进,一面在河上不停地旋转跳跃,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贺连衣连开骂都来不及,马上沿着河岸飞身追去。
“快唷!飞鱼兄!不快些追上去,在哪里翻船你都不知道!到时上头怪罪下来,你就要被你们英明的掌门人做成香烤飞鱼啦!”莫十五双手在口边围成圈状,朝着白色的背影叫嚣。
待贺连衣追得远了,莫十五才回过头来,望向月怜。
“没事了。你怕不怕?”他温声问道。
她从讶然中拔回神绪,摇了摇头。
说不怕是假的,但见莫十五对那白衣男子大肆嘲笑,让她在害怕之中,竟隐隐觉得…觉得有趣。
“我可是怕得要命…我们得先离开这儿,要是等到天亮,只怕他们『嘴皮门』要大举拿人了。”说完,他又将月怜打横抱起,大步奔了起来。
“嘴皮门?”她极为自然地伸臂环住他头颈。
“专练一张嘴皮,所以是『嘴皮门』。此派门人一出口无不成句,句句可以在坊间话本中查得,代代相传绝不更改,如方才的『明人不说暗话』、『识相就乖乖如何如何』等句,皆是此门派流传数代之经典名句也。”
她微笑,搭腔道:;“这么说来,此门派可谓一脉相承,源远流长。”
“是啊是啊,方才那位飞鱼兄嘴皮功夫尚未到家,若是得了真传,只要嘴皮一掀,吐出几个字,便可杀人于无形。我们太幸运了,遇到的不是真正的高手:要是『嘴皮门』中的高手出马,我们必定无法侥幸逃脱。”莫十五连声称幸。
说得真像有这么一回事。月怜笑了开来,忽然发现自己的唇角在颤抖,上扬的弧度无法控制。
伸手抚上胸口,微微发疼。原来,她的心还跳得这么厉害。
月怜搂紧了莫十五肩脖,听见一声抽气,她小小的额头靠住他胸口,咬唇道:“我…我方才是骗你的,我真的…真的好害怕。”
“别怕,已经没事了…”莫十五继续跑着,似乎有点喘不过气。
“刚刚那样其实很冒险吧?”她轻声问道。
“我怎么可能拿你的安?疵跋眨俊彼含蓄地把心意藏在话里。縝r>
“但,若是他不去追玉八卦,我们不就…”
“他不去追也不打紧,只要丢了那个又重又硬的大玩意儿,我就有把握带你逃走。管他什么飞鱼飞牛,他追起人来也没有我师父生气时那般凶。我手上功夫也许是三脚猫,但脚上功夫在师父的训练下,绝对不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