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她将相框按在胸口,一阵心酸。
今后,她是一个人了,在疼爱她的爸妈相继离世后,她已经是孤单一个人了。
她想忍住,但眼泪却不听使唤地不断从眼里流出。
“没缺什么东西吧?”突然,久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流香一震,连忙抹去眼泪。
怕她有什么欠缺的东西,却不好意思或是倔强不肯开口,久史决定亲自前来问个清楚,但却发现…她在哭。
也是,即使是十八岁的大孩子,在失去相依为命的母亲后,难免会感到孤单寂寞。
虽然她表现得那么坚强,甚至是强悍,但现在的她其实应该是最需要安慰的,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有事吗?”打起精神,强忍眼泪,流香依然一脸坚强地望着他。
“我问你有没有缺东西。”他没问她是不是在哭,只怕惹得她更加伤心。
“东西很齐,什么都不缺。”
他望着她,沉吟片刻。
“那就好,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我。”他尽可能地不去看她泛红的眼眶及那眼底未乾的泪,他担心自己怜悯和同情的眼神刺激到她。
流香没吭声,只是沉默地看着箱子里的东西,那全是她在东京满满的回忆。
“你的新制服在衣橱里,明天会有人送你去上学的。”说完,他旋身就要出去。
“へ…”流香忽地出声唤住他“久…久史舅舅…”
听见她叫自己一声“久史舅舅”不知为何,久史感到全身不自在。只是…他不是一直对著她端“舅舅”的架子吗?
她望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开始期待,她会对他说些什么呢?
“谢谢你。”犹豫了好一会儿,流香怯怯地说。
他微怔。“谢我?”
他以为她恨死了他,甚至根本不想看见他,怎么现在她却跟他道谢呢?
“谢谢你没把我的东西扔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相框“谢谢你没丢了我仅有的回忆…”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映入了他的眼帘,而那是一张像极了西宫的脸庞…
他明明恨透了西宫,为何却觉得她无助得数他直想保护?
不知怎地,他心乱如麻,完完全全地慌了…
“只是小事。”他以一贯冷漠的口吻掩饰他的不安及困惑。
“不管如何,谢谢你,因为…”她顿了顿“我以为你恨不得毁掉我所有关于爸爸的回忆…”
他眉丘微微隆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根本不在乎你的什么记忆,尤其是关于西宫的。”他淡淡地说著,无情却又深刻得教人微微心痛“我恨他带走了万里子姐姐,毁了天泽家的完整,没把他的照片丢掉是因为…”
流香望着他,等著他的回答…虽然她猜得到,他的回答应该还是冷淡无情得教人生气。
他睇著她,沉默了几秒钟。
“也许我只是不希望看见你哭…”话罢,他旋身而去。
她怔愣著。不想看她哭?是因为觉得烦,还是觉得不忍心呢?
接下来的几分钟,她努力地思索著这个问题…
…。。
一夜难以成眠,流香在清晨天刚亮就爬出了被窝。
东北的冬天远比东京来得冷,尤其这栋宅邸大得离谱,而人口却又少得可怜,感觉起来更是寂寥冷清。
这个时节,东京的冬天通常已近尾声,但这里好像还没结束。
下了床,披上外套,她踱出了房间。
廊上是安静的,只隐约传来像是低声交谈的声音,她想那应该是早起的仆人们发出的细微声响。
她往右边一转,朝著走廊另一头缓缓而行。
这大宅的庭园美不胜收,即使是在万物凋零的冬天,依然有著教人痴迷的美。
突然间,她听见有人做早课的声音,从供著神佛及祖先牌位的房间传来。
她悄声趋前,只见拉门未全部掩上,还余一点缝隙。
她将眼睛往那缝隙一贴,只见一个人坐在佛龛前低声诵经。
久史舅舅?天末全亮,他已经在这里“用功”?
只见他动作娴熟又优雅地点燃了檀香,然后恭敬地供在香具里,放置在佛龛前。
看得出来,这件事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不然他的一举一动不会那么流畅。
不知怎地,他那专注而虔敬的背影让她的心跳急促起来…
“你干嘛?”背著她的久史突然出声。
她一震。“真神,背后有眼睛啊?”
“那么早起床,睡不著?还是…”说著,他转过头来望着门缝里的她“想偷偷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