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她得赶去南投的店家送货,再转去新竹的两个客户家,最后还得跑大台北一大圈,送四个点。非到半夜才回得了家呀!呜…鸣…廉价的劳工,还被恶质的婆婆妈妈两人党给拐了五百元。她今天是做白工啦!
…。。
南投的阿伯看到久未现身的林千慧,像几十年没有看到她似的,硬拉着她东看看西瞧瞧,还叫他的儿子出来玩“来电五十”最后拐她去吃顿相亲饭,要她答应过几天跟他其它的儿子相相看后才放她去新竹。
而送货的点一在新竹市头,一个在尾,光是在市区里绕呀绕的,她的头就痛,脚就麻,脾气直往上冒。可是一看到衣食父母,她还是咧出笑脸,笑得很谄媚。
台北的四个点则分布在东南西北各个角落,像故意整她似的,每条路都塞得很热闹,每个红绿灯都故意跟她作对,而且她又得打起精神跟客户哈啦,令她身上的每条神经都累得哇哇叫。
她快死啦!她快要累死啦!
当她把花送完,时间正式迈入晚上十点钟。目前车子卡在淡水附近,人却累得眼皮快要合上,她已没体力把车开回中部山上的花圃。勉强的结果,搞不好她直接睡在高速公路上,若有不幸就造成连环大车祸,成为千夫所指的罪魁祸首。
不行!她没信心可以安全抵达家门,现在要她多开几分钟,真的会昏睡过去。她方向盘一转,顺势停在路边,扭扭僵硬疲麻的臂膀,尖叫两声以消减今天的工作压力后,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直拨好友的香闰。
“亲爱的,你寂寞吗?你孤独吗?需要我来慰问你吗?”娇嗲嗲的柔媚嗓音,如同0204的性感娇媚般勾人,徐徐的从林千慧的口中流泄而出,很难听得出来她快要累瘫了。
对方传来几句银铃般的轻笑。“臭千慧,这么晚了,还捉弄我。”
“小的哪敢呀!你可是我最敬仰的江大美人,我对你可是一片丹心,忠诚可比滔滔海水,如山之菱。”小太监般的尖音惟妙惟肖的响起,巴结的态度十足十的像。
“你得了。”笑声顿起,她娇嗔道。“刚回到山上,还习惯吗?”
“呜…鸣…江大美人呀!你要同情同情小的遭遇,小的至今流落街头无依无靠,恳求你收留我一个晚上,小的将会感激你一辈子。”像频道转换般,小女孩可怜兮兮的声音乍现,如同被遗弃的流狼小孩。
“你在台北?哪里?”笑声遽停,惊诧立起。
“正在看着淡水的河畔,想着你…”哀怨的男子低沉声,像失恋般的哀伤。
“过来,快点过来。”声音是又好气又好笑。
“小的遵命。”电话收线,林千慧秀眉轻拢,眸光晶亮的飘向行动电话。
激活车子前,她暗想着若继续开车,无人陪伴聊天提神的话,她将再陷入昏沉的状况,到时殃及无辜路人,岂不害人害己、多增罪孽?于是她戴上耳机,拨给她最好的哥儿们,想借着聊天打屁来打发半个小时的路程。
她嘟起红唇,指间逐一按下电话号码。这个臭哥儿们,消失快两个月,简直没人性,在她最可怜最无助的时候消失无踪。
咦?终于通了。红唇咧开大大的笑意,直到对方传来“喂”一声时,她打出方向灯,货车转入繁忙的漂流里,开始大吐苦水。
“死小孩、臭小表!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居然一消失就是两个月,连一点点消息也没有捎来,你到底死到哪里去了。你知道吗?我好可怜呀!真的好可怜喔!金融风暴的暴风圈扫到我啦!我成为裁员的一分子,失业率中的一小小点啦!”
说完,她还可怜兮兮的哼哈两声,以示哀悼。
…。。
晚上十点,高耸的办公大楼内的灯火大都熄尽,唯有最高层的顶楼,这家公司的最高领导者,仍埋首在重重的公文中,精神抖擞的处理公事。
伟岸的身子,雄伟的体魄,包裹在笔挺的西装内,周身冷凝沉重的气息团团围绕,形成骇人气势。
一阵规律的音乐声响乍起,在这宁静的空气下格外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