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长了…运气好的话,你会很快死在某个男人的手上;运气不好的话,你会带着一身的病痛,或许还会制造几个跟你一样悲惨的孩子,然后漫长而痛苦地受着折磨死去。”
心里那股酸楚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他为何如此心痛?为何他的心绞痛得如此之厉害?
“那又怎么样?”沉默中,小黑突然又冒出一句:“这跟你有关系吗?你真的关心吗?我死不死跟谁都没有关系!我爱这样过!我喜欢这样过!没有这个男人的爱,我跟死了没两样!”
“你为什么总用自己的环境来作为堕落的借口?”
小黑楞了一下!
小竹叹口气,疲惫地摇摇头:“我听累了。环境并不是你比别人差的理由,那只不过表示你的起跑点不如人,但是真正起跑点不如人的,还多得是!你四肢健全、头脑灵敏,你有着漂亮的外表跟健康的身体,但是你却一再用过去的不幸当成借口,不断地让自己沉沦在悲惨的世界里。你告诉你自己,这世界对不起你,所以你这么糟糕,反正已经这么糟糕了,何必再想办法往上爬?不如就这样一路糟糕下去吧!何必呢?烂命一条,如此而已。”
小黑楞楞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你去吧。”小竹指着宿舍的大门口,既不生气也不恼怒了,只是厌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如果没了那个烂男人的爱情,你就跟死了没两样,那我也不想救你了,你想死就去死、想堕落就去堕落吧,关我什么事?我何必浪费我的生命来换你的?”
小黑注视了她几秒钟,默默地提起行李往外走。
“小黑…”巧克力不舍地轻喊:“你想想清楚啊…”她停了停脚步,似乎等待着挽留,但小竹却什么话也不显意再说了,她转身往楼上慢慢走去。
两道不向的背影,仿佛象征着两个不同的世界,女孩子们站在其中,惶惶不知所依地来回张望着…
终于,小黑还是走了出去,当宿舍门关上的那一刻,小竹的身影也消失在楼梯上。
…
深夜,她说想到山顶上吹吹风,于是他开着车带她到僻静的山巅。这是某一天他发现的地点,可以俯瞰整个台北市的夜景,而且向来安静,不会有人打搅。
今夜的星光明亮,尽管在光害严重的台北,却难得地能看到满天星斗。
一路上她都沉默着,表情很是伤感。他知道她是为了无法留住小黑而难过,虽然用尽镑种方法劝她,但她却依然闷闷不乐。
但他却不知道其实她心里想着的并不只是小黑,而是那已经愈来愈迫近的现实。
小黑,只不过再度提醒了她,她的过去并不比她们来得光彩。
想起过去那段荒诞的岁月,她忍不住心寒!
她不能用任何理由来辩白自己的过去,那不是“卧底”两个字就可以撇清的。她吸过毒、谈过荒唐的恋爱、许多次迷失过自己;站在灰暗不明的界线之上,许多次她无法辨别什么叫“是非”
她也许从来没有大奸大恶,可是她的确有过不少违背了自己良心的小罪刑。
如果不是为了抓江河,她也许会继续“卧底”然后真的忘记了自己真正的身份是个警察。
想到这一线之间的区隔,她不由得打个寒颤!就差那么一点点,她的人生将会有全然不同的景象!
“你很冷吗?”宝海生蹙起眉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我们回去好吗?山上真的冷,我怕你感冒。”
她只是摇摇头。
“还在为了小黑的事情难过?”
“也不是。”她靠在椅背上,默默地凝望着漆黑的天空。“我为我自己难过。”
“你有什么好难过的?你是个很棒的警察,还有个很棒的律师男朋友,这样还不够幸福?”他玩笑似的说道。
小竹却回头,楞楞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宝海生居然有些害臊似的清咳了两声:“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不是…”
她心头泛起一阵甜蜜的酸楚,如果换成几天前听到这话,她会开心得大叫吧?可是现在,她却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得到幸福…
“嘿!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宝海生有些担心地望着她。“为什么笑得那么难受?我不喜欢你,你难过;我喜欢你,你还是这么难过?那该怎么办?有点喜欢又不是非常喜欢?”
小竹忍不住笑出来:“别逗我,我只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已。”
“那就不要说,不要想。”他说着,轻轻揽着她的肩膀靠近自己。“想那么多做什么?”
“可以什么都不想吗?”小竹抬起脸,迷惑地望着他:“我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大家都说我太任性。”
那迷惑的表情,像个迷路的孩子,宝海生胸口一阵柔情,禁不住轻轻捧住她的脸。“我不会说你任性。”
她张口还想说什么,但他却没给她机会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