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在他与她之间。
他看着她拍拍屁股起身,撩起一阵香风,复缓缓离去。
情不自禁,他闭上眼睛,轻皱鼻子。随着风儿吹送过来的是一股暖人心坎的蜜香,好甜、好柔、好…温暖。
他陶醉其中,神魂儿伴着她的背影紧紧相依。
“好棒…慢!”倏忽,严公子霍然清醒。“糖蜜!”他大掌往泥地一挥,更浓的蜜香溢出。
“这是…”他掬起一掌香土凑进鼻间。“这小骗子。”欢欣的语调里有着无人可察的宠溺。
原来戴祸水事先以糖蜜在地上画出矩阵,蚂蚁闻香而来,自然像煞行军有样的士兵,在地上组成一列列雄壮军队。
她坑了他,偏他被骗得好开心。
“戴祸水…”他跳起来,寻着她离去的方向跑,不过十余步…
咚!一块碎石从天上砸下来,正落在他脚边。差那么一分分,它就要打在他脑门上了。
也许他会头破血流、也许他会一命归西、也许他会伤重卧床…但他没有,那块石头硬生生地打在他的脚边,入地三分。
这个也许就极可能是事实了…戴祸水其实有一身远胜于他的武艺修为。
他狐疑的视线往上抬,瞄见趴卧在观日阁窗台的纤美人影;她正在对他招手。
强风拂得她衣衫飘飞,满头黑发恍似黑夜里探出的魔手,正张扬着欲擒一抹灵魂与她共堕黑暗狂肆。
那形象该是有些阴森的。
但他却兴奋得心跳加快,常年的烦闷让他迫不及待想寻找刺激,尽管前头等着的不知是神、是鬼,他依然开心。
严公子匆匆跑上楼,行进间,他的目光犹不停追逐着她。
跑上二楼,他自窗棂探出头望她:她依然笑得灿烂,对他挥手。
到了三楼,情况照样不变。
他突然怨恨起自己的异想天开,好端端地,干么去跟人比谁家盖的楼高,结果弄了个五层高楼,害他现在跑得半死仍追不上她。
澳天叫人将这座楼拆了吧!它太碍事了。
当他跑上四楼,她对他挥舞的手摆得更急了。
她的眼神精光闪耀,像要对他炫耀什么?
她想让他看什么东西吗?禁不住,他顺着她的手势往下望。
严公子。
泥地上有着他的名字,大大的字迹苍劲有力。
她什么时候拿笔在地上…慢着,那字会动。那不是墨写的,是…蚂蚁,她以糖蜜在地上书下“严公子”三字,待得众蚁闻香而来,黏着糖蜜的泥地自然出现他的名字。
那么大的字、那么多的蚂蚁、那么…她费那么多的功夫到底想做什么?单为博他一笑?
含着好奇,他抬眼望她。
唰地,一帘红绸儿兜头洒落。
四个大大的烫金字样在强风中飞舞…生辰快乐。
今天是他的生辰吗?不知道,自爹娘过世后,他没再过过生辰。
避他婚丧喜庆、各式节日,不都一样无聊吗?生辰不过是另一个沈闷的代名词。
但今天却不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心头塞满各式温暖的情绪,总觉得…好一局兴…不,不只是一局兴,还有一点点…幸一吨吧!
…
昏黄的灯光下,严公子埋首拼凑着他的“幸福”
这戴祸水绝对是个比他更可怕的混世魔王。她居然将送给他的生辰礼物裁成一块块碎纸,黏贴在红绸上,变成“生辰快乐”四个字。
这是他的第一份礼物。而第二份…如果他想要的话,把那四个字拆下来重拼吧!
真是无聊的把戏。他拼得头晕眼花,却始终没停过。
金银珠宝、美女华服他收得多了,像这样恶劣的礼物他倒是头一回收到,所以尽管拼得累极,他还是不愿半途而废。
就某种情况而言,严公子根本与个贪鲜的孩童无异。
努力再努力,他拼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丫头真是疯了,把图剪得这么碎。”他怀疑自己有拼成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