肓的病,葯石难医,病灶难除,好人家的女孩儿断不可有此心病,更何况是皇室公主,公主要谨记在心,不可坏了皇室尊严,也不可败坏了公主的名声。”
霁媛咬紧了牙,垂眸凝视着青石砖地,这位花为肠肚,雪作肌肤的娇娇公主,怎禁得起这番言语刺激,很长一段日子的抑郁,再加上此时气急攻心,她十指轻轻发颤,猛然急抽几口气,遽喘不止,眼前突然一黑,晕厥了过去。
一踏进兵部,艾刹就看见大堂外的大坪里站满了一群河讠戴黄马褂武官和兵部堂官,个个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
“出什么大事了吗?说来听听。”他交抱着双臂在廊下站定,目光徐徐在众人脸上扫过。
众武官一听见艾刹的声音,马上垂首敛眉,分列两旁,一齐躬身喊道:“卑职等参见将军!”
艾刹微微颔首,走进大堂,众官员尾随进入。
“毕力图。”艾刹一落坐,马上点名副将。“你们刚刚在谈论什么?”毕力图倒身跪下去,不自在地盯住地板,一声不敢吭。
站立两旁的武官和堂官也开始惴惴不安,一片静默。
“在这个兵部里,有本将军不能知道的事吗?”他懒懒地支颚挑眉。
“启禀将军,卑职等谈论的不是军务也不是朝政。”毕力图低声说。
“噢,是个人私事。”他眯起双眸,冷笑两声。“什么人的私事?你们能议论,为何我就不便听呢?如果是说些编派我的话,照样从实招来,本将军也好知道平时什么地方愧对诸位大人,有什么缺失日后也好改呀。”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众武官和堂官面面相觑,参差不齐地跪了一地。
“禀将军,卑职等方才议论的是无意间听到的传言,而这些传言和将军有关。”毕力图深知这位主子的脾气,从实招来才是上策。
“什么传言?”他捧起茶碗,用碗盖拨着茶沫。
“和硕霁媛公主病了。”
“什么”艾刹放下茶碗,顿时坠入五里雾中,和硕霁媛公主病了,与他有什么相关?
“这是内廷传出来的消息,据说六公主是为了将军病的。”
“什么!”艾刹愕然睁大眼睛,心中忽地一动,隐约察觉到毕力图话中含藏着的暧昧。
“据说六公主为了将军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害的是相思病…”
“住口!”艾刹倏地站起,匆忙掩饰尴尬的情绪,目光凌厉地冷瞪着表情怪异的众官员。“公主的名声岂容你们如此诋毁,拿公主的病取笑,是想害得云英未嫁的公主身败名裂吗?”
“将军,这件事早已在内外廷传得人尽皆知了,太医院的御医们都对公主的病束手无策,每回去请公主脉,都会听见公主心爱的鹦鹉学叫将军的名字…”毕力图小心翼翼地觑他一眼,继续说道:“恕卑职无礼,那鹦鹉不断叫唤『艾刹、艾刹』,将军的名字若改写成另两个字,那意思可就暧昧至极了,偏就有好事者学成了『爱煞艾刹』,所以才会有流言绘声绘影地传开来。”
艾刹错愕地怔站了半晌,他从不曾想过自己的名字居然也能成为赤裸裸的情字…“爱煞艾刹”光这么一想,就感到无比燥热起来,在沙场出生入死了那么多回,他还从未遭遇过比此刻更狼狈困窘的境况。
“这件事不准任何人再提起,若再让我听见有人提起此事,一律降级惩处!”他刻意冷厉地丢下话,迳自走出兵部大堂。
所有的人都屏息不出声,目光诧异地望着疾步离去的高大身影。
艾刹漫无目的地走着,心中思潮起伏,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慌乱。
“六公主为了将军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害的是相思病…”这不是真的吧?
他凝视着宫墙上的黄琉璃瓦,深深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忆起那双幽幽、怨怨、郁郁的眼眸,他的胸口发疼,泛起一股莫名的愁恻。
和硕霁媛公主…那个曾经想用胭脂在他脸上作画,还将他的东西占为己有的公主,会为他害相思病,可能吗?
他试着去怀疑,也不愿意相信六公主恋慕他,甚至为他害相思病的真实性,再过一个月他就要娶妻了,无论事实真相如何,他都不能相信,也不想给自己惹出麻烦是非来。
好不容易被扰乱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三年前他曾迷失在御花园,那天又在月华门前迷失了一次,他万万不能再让自己迷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