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该违抗?
“我就这么可怕吗?我对你的心…你应该都清楚明白了,这会令你害怕吗?”她的声音发颤,软弱地盘问。
“公主,臣就要成亲了。”他僵直地站着,不敢回头。
“我知道,但你不用害怕,我不会阻止你成亲的…”她凝视着他宽厚的背,想要得到他的意念愈来愈强烈,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一心只想倾诉心意。“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喜欢?”
艾刹震了震,心脏陡然狂跳起来,全身都很紧张,像掉进一个罗网里,努力挣扎却逃不出来。“臣不敢冒犯公主,今夜前来,是奉了九爷之命。”他不回答,是不能也不敢回答。
“只是奉九爷之命吗?难道你对我一点都不关心?”霁媛的尊严和骄傲被刺伤,真情和痴心也被践踏得支离破碎了。
“公主的病因臣而起,臣…不能报答,请公主善自珍重,勿以臣为念。”他紧握双拳,费力地说道。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冷冰冰的话,我只想知道你对我究竟有没有一点动心?”她痴执地低嚷。
“公主,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很多事情也许不知道会好过一点。”他怅然地说,这一刻,他宁可自己永远不知道公主对他的痴情。
霁媛揣摩着他的话,辗转想了想,便了然明白了,以为得不到他,多少日子以来深陷在濒死的痛苦里,但是现在只消他一句话,她便又一寸一寸地活过来了。
“你是喜欢我的,对吗?”她心情激动,往前前跨了几步。
艾刹震颤了一下,正不知该如何解释时,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个柔软的身体靠上来,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他的腰。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已经都明白了。”她狂喜不已,放心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皇嫂说的没错,幸福就在眼前,你要勇往直前地去追,如今她就要追到她想要的幸福了!
“公主!万万不可如此!”艾刹反射性地推开她,胸腔剧烈狂跳着,彷佛奔腾着千军万马,理智差点粉碎。“一旦被人发现,臣将难逃一死了,恳请公主快放臣出宫。”
“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如果你心中有我,那就更不用怕了,我们去向皇兄说清楚,请皇兄指婚…”
她喜悦地上前一步,艾刹便退后一步,他强迫自己忽略她脸庞薄醉的光彩和那双晶莹闪摺的眼眸,即使将会伤害她,他也不得不说出真话了。
“公主或许有双翻云覆两手,不择手段也要达到目的,但是恕臣直言,臣并不愿意妻子是这样的一门皇室公主。”
“你说什么?”她傻住,一时不能反应。
“臣无意迎娶一门皇室公主为妻。”他咬着声音再说一次。
霁媛的身子微微轻晃了一下,瞳眸忽地阴暗沈郁了下来,止不住颤抖。
“说出这句杵逆的话是死罪,你知道吗?”她迷乱惶惑地盯着他,指尖轻轻抖瑟。
“臣知道。”他艰涩地淡笑,目光没有与她接触。“在公主面前,臣永远都必须担心这颗脑袋什么时候会掉,担心自己倒还无所谓,最怕的是把家人牵连进去,时时要担心会不会稍有闪失就祸及满门。”
霁媛彻底明白了,原来他并不要男卑女尊的夫妻关系,这是当然的了,有哪一个男人会喜欢对妻子卑躬屈膝,毕恭毕敬的,更伺况是艾刹这种征战沙场的一品建威将军,回到家一看见妻子就要又跪又拜,怎么受得了。
“这不难解决,以后你见了我可以不用行礼,我可以准你与我平起平坐…”
“公主!”他打断她的话,深深望了她一眼。“很多事并非你所想的那么单纯,臣只有恳请公主对臣死心吧,不要费力想改变什么了。”
“你是我的幸一幅和快乐,我如何能死心?”她激动得泪盈于睫。
“强求来的幸福不一定会快乐。”他故意冷淡木然,不留一点情绪,把对她的心动压抑到心底最深处,他觉得此时此刻的霁媛最美,希望在心里保留住这样的感觉就够了。
“你放心!我会快乐,而且用尽一切努力,我也会让你快乐。”她不曾如此低声下气地求过人。
艾刹并非铁石心肠的人,用尽全力推拒这样一个美丽纤细又多情的女子,内心亦不忍也颇为痛苦,只因她是“公主”牵扯的不只是单纯的感情,还有更多复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