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黑驹穿过主街,直奔至一座气派宅邸前,才勒马敕停。
日光下,冷眸深凝,看向正杵在宅邸大门前的一男一女。
男子,是一副小厮模样的少年。
女子,是一身新罗装扮的少女。
少年小厮一见紫衣男子到来,连忙迎上前,唤道:“浚爷。”
昔东浚颔首,没有马上下马,仍盯着背对他的少女,淡问道:“怎么了?”
沉厚的嗓音似乎有股无形的魔力,引领着女子缓缓回首,寻找声音来源。
“没…没什么,只是…”小厮阿沅面有难色地瞄了女子一眼,努力想解释眼前的状况。“只是…从半个时辰前,这位姑娘就一直站在这里,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痴痴傻傻的站着,我本想赶她走的,可又见她穿着浚爷您家乡那儿的衣裳,所以我…”
昔东浚居高临下打量着“她”
以她身上一袭高贵精致的新罗服饰看来,她应属富贵世家,但她的模样却相当狼狈。衣裙脏污破损,发髻歪斜零乱,额上还破了道血红口子,在她苍白瘦削的面颊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女子抬头仰望,逆光中,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在紫与黑的映衬中,领受到高贵与神秘的气息。
她…认得这声音…
“昔…昔大哥…”
喑哑含糊的轻喊从她喉间迸出,声低如蚊,但他清楚听见了!
“你说什么?”
眉心一纠,再次确认。
“昔大哥,你…你是昔大哥吧?”这回她的口齿清晰许多。
昔东傀落下马,正欲走向她,小厮阿沅随即反射性以身挡护。
“浚爷,你小心…”在他眼中,这女子实在怪异得紧,还是不要让主人太过接近比较好。
昔东浚按住阿沅的肩头,示意让开,眼睛始终如猎鹰般紧盯着她。
这回,她清楚看见了他的脸!
那张唯一满满占据她脑海的熟悉面容!
不安的眼神被激动欣喜取代,如同在大海中攀附一块浮木,她主动趋上前,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你是来找我的?”昔东夸问,不着痕迹地摆脱她逾越拉扯的小手。可她连忙又牢牢抓住他另一侧衣角。
“我走了好久…”
她深怕他就在眼前消失似的。
“终于找到你了…”
她扬扯唇角,给了他一记好安心、好放心的微笑,随即身子一软…
昔东浚反射性侧身闪过,冷眼看着她直接昏倒在地。
“啊,这是…”小厮阿沅吓一跳,没料到这姑娘会突然昏倒。
“去请大夫。”
冷冷丢下一句,昔东浚直接旋身就要进府。
“是。”阿沅接令而去,后又猛然停下脚步。
不对啊,他就这么走了,那昏倒的姑娘怎么办?难不成要把她一个人扔在大门口阿沅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的状况。主人要他去请大夫,但他似乎应该先把这姑娘抱进屋才对…
“真是,为什么我要做这样的事啊…”阿沅低声咕哝,才硬着头皮要回身抱人,她突然呻吟一声,意外又转醒过来。
“好痛…”她吃力地想坐起身,鲜红色的血液再度触目惊心地滴落。“我的头…又流血了…?”
正跨进大门的昔东浚闻声停下脚步,回头。
阿沅连退两步,也被吓到。他伸手指了指,纠正道:“不是头,是你的鼻子!你流鼻血了!”
“鼻血…”她好疑惑,摸摸脸上的血,傻楞傻楞的。“怎么会…”
“这个嘛…”阿沅尴尬笑着,总不能告诉她,刚才她昏倒时,浚爷没扶她一把,所以才会让她就这么直接撞上了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