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心口“奶奶她可能撞邪了!”
“撞邪!”
英嫂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可是刚刚我在楼下,往三楼一看,就看见奶奶的影子是这样这样。”英嫂肥硕的身子一下子像掉入绞肉机一样,全身都在抖。“我从来没看过奶奶这样子,简直就像起乩一样,我想想还是赶紧来报告少爷。”
展煜皱着眉认真听着,突然发现身边的妻子在偷笑。
“你一定知道奶奶是怎么回事,对不对?”
幸蕴咋舌笑说:“也没什么啦,就是跳舞机喽。”
跳舞机?展煜不敢置信地瞠大眼。
“是奶奶她今天刚买的新玩意,她说坐电脑桌太久了,要活动活动筋骨嘛,谁知道被莱嫂说成是起乩,嗯…哈!”幸蕴实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展煜想像奶奶那把老骨头手足舞蹈的样子,也跟着迸出笑声来。
“就由着她吧,只要她高兴就好。咱们还是别去吵她,省得她恼羞成怒。”那晚,他们并未上楼探视。
直到第二天,奶奶被发现倒卧在地。
…。。
奶奶倒了。
医生无法诊断出真正病因,谁也不知道奶奶为何昏迷不醒。
从此,展家再也听不到那碎碎念的唠叨,没有人在展煜的信箱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人再来关心幸蕴的肚皮…
可是没有人愿意这样子的改变,因为他们都已经习惯了,甚至是那两只鹦鹉,少了奶奶的霹雳歌声,它们成天绕着笼子鼓噪,仿佛知道了人们的不安与恐惧。
最难受的莫过于展煜和幸蕴。
他们自责为何那晚不上去看看,他们该想到的,老人家禁不起过度运动。
然而悲剧已经酿成,除了全力救治奶奶之外,谁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只是,每过一天,都在加深每个人心中那种不敢说出口的忧惧。
尤其是展煜,脾气变得更暴躁了。
当别人已经哭成一团,他总是在一旁跳脚咆哮“哭什么?奶奶还活得好好的,她不会有事的!”
来到加护病房,他一样的没好语气。
“奶奶,我是阿煜,你听见了吗?如果你听见我的话,至少吭个声吧?你以为躲在这里就没事了吗?你忘了吗?哪次没被我抓到?这次也一样,我还是会把你逮回家的,你一定要跟我回家…”他喉头干涩得无法发音,只是牵着奶奶的手,对着幸蕴道:“我们一定可以接奶奶回家的,对不对?”
幸蕴点点头,泪水差点掉到手里的色纸上。
展煜一直在跟奶奶说话,而她的手一直没停过,折出一只只的纸鹤来。
“听说折满一千只的话,愿望就会实现。”
“无稽之谈。”展煜是这么应着的。
幸蕴不介意,她继续折…
那日的午后。
幸蕴接获展母确定班机的消息,正想找展煜,可就是不见他人影。
最后她在小绑楼的工作间发现了他。
他在干什么?幸蕴倚着门,望着他埋首专心的样子。
忽地…
“妈的!什么玩意嘛。”他忽地弹跳的哮咆声吓着她。
然后,她看着他手里甩掉一张张皱成一团的色纸。
黄的、蓝的、紫的…在空中四处散落。
对着他的背影,她开始想像他那粗糙的指头,笨拙的、小心翼翼的顺着褶痕…她的泪水就没命的往下掉。
“成了!我做成了!”当他欣喜若狂的举高那只丑陋的纸鹤时,她差点跟着狂呼。只是…就在下一刻,她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
“求求您,不要带走奶奶…”两只手抓着成果,展煜双膝叩地一跪,在头点地的一刻,他哽咽地呼喊。
那种从胸腔迸出的绝望呼声,是幸蕴从未听闻,也是她所无法承受的,捂着嘴,在哭声逸出前,她拔腿奔离。
脚步停下的时候,她也跟着放声大哭了。
…。。
翌日。
秋香姑姑来到病房。
“现在你可称心如意了?我早就看出你这个带衰的女人一进门,展家就完了,你把奶奶害成这样子,你还有脸待在这儿啊?悲哀喔,展家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才会娶到你这种扫把星…”秋香一直在骂着,仿佛要把所有的气全出在她身上。
幸蕴只是默默的帮奶奶翻身,照着医生的指示去按摩、拍抚。她知道秋香姑姑也够可怜的了。
听说姑丈一生病,志扬又不成材,他们已经面临破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