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位金主、冤大头,而是少了位难得的好郎君。
论人品,戚少瑛乃是一等一的翩翩君子,论文采,亦是不输名家大士,不似一般纨绔子弟风流矫情,品性温和有礼,容貌俊秀又多情,试问这样的好男人要是成婚了、定下局,再也不得奢望,怎能教她们不槌胸落泪,为自个儿惋惜!
宏伟的大门敞开着,鱼贯而入的人潮挤的拥塞不通,有本事资格身分进府的人是络绎不绝,一般的乡野市民个个围在门前徘徊,只见一大箱一大箱的贺礼纷纷抬入府邸,欢腾喜气鼓鼓闹闹,场面之大,算得上是苏州数一数二的。
大红的灯笼挂满了戚府四处,各扇的门扉上贴上了个大大的喜字,周围皆是红衣赤裳,人来人往忙个不停。
抱贺声此起彼落,崔秀玉坐于主堂上笑得合不拢嘴,和着前来道喜的贵官大佬闲话家常,说的不外乎是些奉承之语,论及自个儿挑上即将过门的媳妇儿更是笑颜逐开,喜不胜收,待提到了今日的正主儿新郎倌,微扬的笑意顿时僵住,面色一沉,杏眸一扫,睨向四处,不用想也猜的出此刻众位宾客口中的主角儿是身处何处。
不消说,肯定是窝在北苑里,那狐狸精所居处的小院。
暗地微叹了口气,她之所以会同意留下那不知打哪来的野妇,不啻是怕如戚少瑛所言,万一她肚里真有他们戚家的后,所谓“三不出”就是连以休妻都不得休有所娶无所归,虽未正式入门,可都已行过周公之礼,有过夫妻之实,在伦理道义上始终不得不认许。
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万一这回迎来的媳妇儿肚皮不争气,没能替戚家开枝散叶,添个一子半女的,那她又怎对得起列祖列宗,就算是外来的野女人所生的种,也是得认了。
可…都快到了吉时,迎亲队伍的敲锣唢呐声几乎隐约可闻,仍是不见今儿的主角儿,要是过了吉时还不见人影,那岂不是闹出个大笑话?不说迎了个乡村野妇为媳为耻,坏了礼法,眼前的这档关头更是会令戚家蒙上天大的羞辱。
思及此,崔秀玉的怒气顿时被焦急所取代,强挨着笑颜,抿了抿大红朱唇,便向着门外守候待客的总管使个眼色,神色不改,一派随和,旋即又和众宾客们谈笑风生起来。
接过老夫人传来的眼色,老总管随及意会,了然于心,微点了个头,即默默地自门后退去。转过回廊,踏行百步,越过一重又一重的雕花拱门,一入眼,是经过一番巧手费心设计的园林景观。
先是踏入前,便恍如身处深山野岭中,有种豪壮雄阔之势,再向前步行,山林造景顿焕然变成小桥流水的典型江南园林,似梦如画,不论何时观瞧,都禁不住再次赞叹此处的用心。
眼观四处,总管一面惊叹,一面加快步伐,寻到一处厢房前。
就在他要提手敲门之际,一道自远处传来的叫唤顿然使他停了下手。
“总管,我就在这儿,甭去惊扰璃儿。”昨儿一夜的缠绵,现下肯定安睡着,想起那娇憨的睡颜,庄凝的神色不由缓了缓,抿直的薄唇亦是放柔了些,唇上嗤着几丝的笑意。
一抬眼,老总管便见袭着一身大红长袍的戚少瑛,正是今儿的主角儿、新郎倌。
“少爷,太好了,小的遍寻您不着,今儿可是您的大喜之日呀!不见人,怎么得了,老夫人可还等着少爷您上堂呢!”
“得了,我明白,你先去和娘说一声,我随后便来。”他不耐地挥挥手,转身即要离去。
眼见好不容易才寻得的人便要从眼前离开,老总管急忙叫喊,顾不得身分,一个箭步地上前拽住戚少瑛,频频抹着额间发出的冷汗道:“不行的,少爷,花轿快到了,大伙儿都备好,就等着您呀!”这会儿要是没把少爷带上正厅,怎么说都无法和老夫人交代去,况万一误了时辰,那他的罪过可就不是一顿排头可打发的了。
紧皱起眉,面布寒霜,戚少瑛老大不高兴地问道:“就连歇会儿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