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不会有人经过,如果要等到家人发现她不见,可能要入夜之后了。可是冬天拉拉山的夜晚这么冷,她不知道自己撑不撑得住?
喔!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该死的相机!还有该死的太“负责”的自己!
正在又气又急时,她好象听到上头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
“妍妍、妍妍!”很重的山东腔,是何伯!
“何伯,我在山沟里!”她开心地大声响应着。啊!好心果然有好报,老天爷不会亏待好心人的。
“哎呀!要命!你怎么跌下去的?”何伯探头一看,吓了一跳。“你千万别乱动。”
何伯拆下推车上用来绑住菜篮的绳子,往山沟里垂放,妍妍连忙抓住,再慢慢地转身爬上去。
一踏上结实的地面,妍妍仿佛大劫归来,马上给何伯一个大大的拥抱。
“何伯,我真是爱死你了!”
“厚…妍妍哪,你要吓死我这老人家啊?要不是一整天都不见你上来推白菜,怕你爸爸的餐厅开天窗,我也不会推菜下山,幸好你家推车就停在山路上,我才停下来叫你,不然谁会知道你跌到山沟下?对了,你怎么会掉下去的?”
三年来,都是妍妍上山推菜,这段路她应该很熟才是呀!
“唉!别提了。”妍妍低头看着吊挂在胸前的相机,一想到鸡婆的自己,竟然能“无事化小”、“小事化大”就觉得好丢脸。
“你怎么上山还带相机,要拍什么吗?”何伯终于注意到了。
“没有啦…”
“下次别带这些会让人分心的玩意儿了,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气的。”何伯搓搓她的头。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妍妍尴尬地笑道:“何伯,我得赶紧把菜推回家,爸爸赶着用呢。”
“好好好…”何伯又替她把白菜绑好。“你先用我的推车,省得再换车装,你的推车我先推回家,你明天再上山来拿。”
“嗯,谢谢何伯!”妍妍赶紧下山,免得何伯再追问。
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正好是餐厅最忙的时候,父亲在厨房忙,奶奶在大厅一楼的餐厅招呼客人,而妈妈则在主屋的二楼大厅,把今天住宿客人的资料键入计算机。
妍妍怕家人问起她的一身狼狈,于是悄悄地把菜放在厨房后的洗菜槽旁,然后向在大火炉旁忙碌的父亲喊了一声“菜推回来了”就马上从主屋右翼的安全门溜上三楼的房间。
妍妍家的民宿是一栋三层楼、呈H形的欧洲农庄式建筑,就建在半山腰,房子不大,才十六间客房,取名“半山别馆”
由于是小本经营,所以除了请两个帮忙打扫客房的阿桑,没再多请人打理别馆的事务,几乎所有事情全由郭家人一手包办。
主屋在中间,一楼是餐厅,二楼是客房接待大厅,三楼是面对拉拉山美景的高级客房。左翼一到三楼全是客房,右翼只有一到二楼是客房,三楼则是她们一家四口的房间。
回到房间,妍妍连忙取下相机放在梳妆台上,进浴室梳洗,因为再过一会儿,住宿客人都会下楼吃饭,餐厅就会忙不过来,她得赶紧下楼帮忙。
梳洗好后,她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头发,突然对眼前的相机感到好奇。真想看看那个男人不顾危险,到底是为了拍出什么了不得的惊世钜作。
她打开计算机,把相机里的XD卡取出,放在卡片阅读机里,不一会儿,一帧帧奇异的照片慢慢展开,妍妍凑近屏幕,仔细地看着,这个男人头脑有问题呀?怎么净拍些影子?
记忆卡里两、三百张的照片全是树影、交错的人影、水中倒影…举凡能出现影子的东西,他全拍了。
她干脆站起身,偏着脑袋看,但没有艺术天分的她,怎么就是看不懂照片的意境。
“这个因为涟漪而皱了的水中倒影,有什么好看的吗?”妍妍还在研究着。“倒像是抓饼。”
妍妍点了下一张,照片里的大白石头,被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影子遮去一半,图下还有个标题:“是非黑白”看看日期,是上个月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