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喃喃低念她的名字。这是雷逸夫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如丝绸般轻柔沙嗄的嗓音,轻撩慢捻地滑过夏侬的心间,引起她一阵轻颤。
“你是如此地善良,又是如此地正义凛然,令你总是毫不犹豫就帮助人,如可琪、如梅凡,一心一意想帮他们讨回公道。你像是上帝派来的天使,以拯救天下弱者为己任,呵,你的勇气真让我佩服。”他沙嗄地轻笑,轻佻地抓起她胸前一缕发丝,倾身嗅闻她的发香,阒暗的眼睛却定定持住她。“但是,你不觉得在你眼中十足混帐的我,才是你该救赎的对象吗?”
他话里的暗讽令夏侬双颊又是一红。
“没人救得了你!没有人!”她将头发从他手中扯离,用力之猛,头皮传来一阵疼痛。“你连好朋友的未婚妻都敢沾惹,天知道,你还在乎什么!”她冲口而出。
雷逸夫微怔。
“喔,原来那家伙都告诉你了,他是这么说的吗?我抢了他的未婚妻?你一定觉得我很可恶吧。”黑眉不驯地一扬,他仰声一笑:“也许你说的对,我天杀的什么都不在乎!”
他无所谓的姿态更激怒了夏侬。
“今晚,我看到一个男人,他完全不记你抢妻之辱,待可琪如亲生女儿般地呵护,那深深感动我。”她痛心地说。“我真搞不懂,你既然对可琪不理不睬,为什么不让梅凡来爱她、亲近她?”她摇摇头,眼里有着怜悯。“你自私得让我看不起你,梅凡比你还像个父亲!”
雷逸夫像被针刺了一下,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他隐忍地别过头,从口袋里掏出烟,以手遮风,点起这半个小时内的第三根烟。夏侬讶异地发现他的手颤抖得几乎点不着烟。烟一点燃,他焦躁地猛吸几口,然后沉默不语。
夏侬也在此时冷静了下来。话一出口,她立即就后悔了,她实在不该说那些话,不管雷逸夫是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她都没资格指责他。
雷逸夫将半截的香烟夹在指间,抬眼看她,认真地问:“在你眼中,我是如此地不堪吗?”
“啊?”夏侬愣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看他,他很在意吗?他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
夏侬无言以对。她其实不是如她表现的那么嫌恶他,她只是好气他,因为他总是那么容易惹她生气,让她变得如此尖锐,让她变得不认识自己。
为什么一遇上这个男人,她就变得失去冷静?
在无限的沉默中,他们注视对方,很久很久。
月光映出雷逸夫冷硬如石的面容,还有那双执拗的目光,将她狠狠地钉在原地,似乎要刺穿她灵魂。
这股沉默也许一分钟不到,却令人难以忍受,她几乎无法承受他苛责的凝视。
天哪,香烟已经烧到他的手指了,他难道没有感觉疼痛吗?
“够了!”她猝然拍掉他手上的香烟。“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人!”
雷逸夫愣了下,接着,他古怪地笑了。“我懂了。”他说。
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流畅地倒车,动作之间,一气呵成。
他懂了,可她不懂!
夏侬冲上前拍打他的车窗,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要说什么。
雷逸夫撇过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加速油门,急驰而去。
只一眼,夏侬已经看清楚他眼中的受伤神色,她怔然,呆呆地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影。
“小侬,发生什么事?老大看起来一副家里死了人的模样?”
程威与雷逸夫的车子擦身而过,他停妥车,纳闷地问了僵立在风中的夏侬。
夏侬疲倦地跌坐在前廊的藤椅上,将今晚所有的经过都告诉他。
“我指责他,还说梅凡比他更适合当可琪的父亲。”她垮着肩,神情极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