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能改变绯姬是件多愚蠢的事,这才止住一场大错铸成。毕竟,王上所给她的深厚爱情,历经这些年都无法撼动那女人冰冷的心(也许她根本没有心),一段半途相认的亲情又能改变她什么?
挥开自己荒谬的念头,瀚海整队出发去接人。
护送金弥天一行人(包括他的成群妻妾)到宫中接受招待,这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快马约三盏茶后,瀚海抵达客栈。
“金大人,您都准备好了吗?”
懒懒地打个呵欠,坐在客栈大厅内,金弥天一脸无奈地指着头顶上说:“女人家临到出门非得拖拖拉拉不可,我是好了,但那些吱吱喳喳的麻雀们可没好。不过相信我,你若是去催促她们,她们的手脚只会更慢,不会变快。”
“金大人好福气,能娶得这么多位妻妾。”
“你是想说我好色成性吧?没关系,我不介意人家怎么说我。好色就好色吧,好色总比好打杀来得没伤害,我娶十个也不会妨碍到谁的日子过不下去,这就够了。您说是不?”
瀚海回以礼貌的微笑说:“金大人的真知灼见,令我汗颜。”
“汗颜什么?你成亲没,要不要帮你介绍一些姑娘?”说着说着,竟做起媒人的金弥天,此刻恰巧看到楼梯上缓缓步下的二、三十位姑娘家。“噢,总算下来了,你们快点过来吧,要出发了。
“是,夫君。”二、三十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让地板都撼动了。
好一幅可观的场面。瀚海得强压制住肮中的笑意,才不致显得失礼。他含笑的眼眸无意间地在那群花枝招展的女子中一转,意外地与一双记忆中未曾褪色的黑眸相视。
剎那间,四周彷佛自他脑海中消失。
韩无月!
仅有这三字深深地萦绕在他的意识中,而他的眼则盈满了她。
另一端,也同样受到震撼的…
无月木愣愣地站在楼梯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着岑瀚海的脸。最初是一种惊喜,她没想到会如此快速地又见到他,她甚至认为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暗示,天下之大、人海茫茫,一生中你能再三邂逅同一名男子多少次?
可是,当她的眼从他震惊的表情,移到他身上的军袍时,转眼间,喜悦被冲得一乾二净,留下的尽是难以置信。
京城中,身穿军袍,肩上还披着象征地位颇高的将领红氅…
这出息味着岑瀚海是她的…敌人!
“阿月,天色还早你就发呆睡着啦!快点下去啊,后头的人都被你堵住了!”
“啊?嗯!”恶寒从她的背脊窜起,她手脚僵硬地往楼下走去。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他会是敌人?如果他是妖姬与王上的手下,如果他是鬼卒的一份子,为什么他要帮助她烧掉那批毒树枝?难道他不该是去保护那批树枝的吗?
对了,还有个可能,也许他是爷儿在京城的密探,故意藏身在敌营中的!
“大家都到齐了吗?我为你们介绍,这位是侍卫军长岑瀚海大人,在宫中专门‘保护’绯姬娘娘,今日承蒙‘绯姬’娘娘的善意,特派大人来迎接我们到宫中去的。大家可要感谢娘娘与大人的好意喔!”
弥天大人的话再度熄灭无月的希望。她脑中回荡着“保护绯姬”这四个字,如果瀚海是间谍,弥天不会刻意强调那几个字眼。这是爷儿给她们的警告,要她们别在绯姬的心腹面前,露了马脚。
脸色一白,无月忽然想到自己曾向瀚海说过的许多话语…
…斩妖客,专门对付妖姬手下的鬼卒。我便是慕名到那儿去,自愿加入他们行列的人。
你的身手好,也是个古道热肠的汉子…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回金华城,共谋大业!
你就是我们的同路人、是伙伴,与我们一起奋斗嘛!
敝不得自己当时说破嘴,他也照样没什么反应,原来他早是敌营的人,而自己竟然傻得邀请一名敌人参加他们的阵营!
心跳疾速地奔动起来,无月后悔极了,后悔自己没看清楚岑瀚海的真面目,后悔自己的鲁莽与草率即将为伙伴们带来莫大危险,恨她竟然没办法当场揭穿这男人的真面目,与他一决胜败讨回公道!
她好想好想大声地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为什么要欺骗我啊?你骗我的目的是什么?岑瀚海!你明明已经知道我的身分,还故意装作没发现,你在图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