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酒量很不错,很少被灌醉,只是这一次喝多了点。”交际应酬免不了碰上这样的场面,以往他会技巧性地痹篇,可这回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硬碰硬地跟那些日本工程师杠上,果然死得很惨。
“都是因为我。”她有些自责“要是为了帮我挡酒,你、你也不用那么受罪。”
“嘿。”他深究地望着她“你不是在内疚吧?在那样的气氛下,要说出拒绝的话真的不容易,更何况你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交际应酬,没事的。”
颜紫嫣抿唇不语,立在他大办公桌前,指尖下意识在桌沿轻抠,柔静的嗓音忽然扬起“还好我不打算当超级业务员,要酒量没酒量,要酒胆也没酒胆,总不能一直要你帮我挡酒吧。”
“啊?”他俊朗的眉目变得有点呆,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些什么。添添下唇滋润着,他略哑地问:“你不是一直想进华鸿的营业部门?”她的想望,他心知肚明,技术支持处仅是她熟悉这个业界的一个跳板,迟早,她将往另一个男人的方向飞去。
他心绪紊乱而复杂,尝到了苦涩的滋味。或者,心动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从此之后,喜怒哀乐种种情绪感受,再也不能单靠自己的力量支配。
巧肩轻耸,有股满不在乎的劲儿,她柔嗓不变…
“突然就改变主意了,行不行?”看来,他那晚喝个烂醉,把和她之间的对话也忘得精光,根本不记得她想成为专职翻译、口译人才的事。
“可是你明明…我是说那个人他…”话来不及说完,腰间的手机已响亮地唱起歌,谢晋丰唇瓣掀动着,头一甩,还是先将手机接起…
“喂,妈?怎么是你!呃…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吗!”语气微微错愕,对方不知说些什么,他忽然笑了“没有啦,平常部是晚上才会接到家里的电话,你也很少上班时间打过来啊,所以才会吓一跳。l
颜紫嫣原本想退出办公室,却见他比了一个手势要她别走,又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要她坐下。她微微笑着,温驯地按照他的意思行动。
或者,他是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吧,等一会儿若谈下去,会不会就这么对他表白了?她淡淡思索,心忍不住荡漾,侧着脸容,静静听着他和母亲的对话…
“嗯、嗯…这个礼拜五我会开车回去…对啊,礼拜天下午再上台北。妈,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又想帮我『那个』吧?厚…我就知道,每次都这样,不要再帮我安排相亲啦,跟人家这样吃饭很痛苦耶,拜托…”
听到“相亲”两个字,颜紫嫣眼睛不由自主瞠大,心蓦然一抽。
只见谢晋丰抓着头发,持续哀嚎…
“妈,相不相亲跟是不是不肖子没关系好不好?上次是二伯母的表哥的女儿,上上次是大舅公的朋友的侄子的女儿,上上上次是小婶以前的学生,还有上上上上次是若华表弟,我没力气了…
“就跟你讲过好几次了,这种事情要看缘分的,不能勉强…不不不、我没有说那些女孩不好,她们都很好,每个都好得不得了,好得让我自卑,不好的是我…没有、没有,妈,我绝对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生的当然是好儿子,我很好,当然很好,又优秀又强壮…”开始语无伦次,抓头发的手改而扶住额头,宽肩虚弱地垂下。
一会儿,终于听到他懒懒地开口:“是…好…知道了…遵命…”他苦笑,已经认命了。“放心,不敢不回去,会…我会穿西装、打领带、剪头发…妈高兴了吗?嗯呃…只要妈高兴,我、我也高兴…嗯,我知道,再见。”
他收起手机,吁出一口长气,沉默了几秒,他头抬起,瞥见颜紫嫣专注的眸光,才记起她被自己留了下来。
“对不起,我手机讲太久了。”他微笑,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咦?我们刚才谈到哪里?嗯…对了,你说你不想…”
“你已经相亲过很多次了?”她打断他的话,小脸红红的,注视他的眼神中掺着明显的焦躁。
他怔了怔。
她接着说:“我、我,其实我我…我很惊讶。”唉唉唉,笨蛋!笨蛋!笨死了!她到底在讲什么呀!
谢晋丰浓眉一挑,又是苦笑,神情无奈而腼腆。
“没办法,我妈每次都以死相逼,她嗯…算了,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每次我回南部,总有安排好的『饭局』等我。”他又习惯性地抓了抓耳边的卷发,叹气:“总之,她高兴就好。”不然还能怎么办?
颜紫嫣忍不住咬唇,小手握成拳头,一时间,好多思绪在脑中翻涌,她明白自己得对他说些什么,但到底该说什么,她竟抓不着头绪。
“那你这次回去也…也要去相亲了?”不对、不对!她想问的不是这个呀。
他低唔一声,模糊地说:“应该吧。”
“你…”脸蛋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她本想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可是,脑猴又有个声音抢先反问…你凭什么这样质问他!
他曾经明白表示,心里喜欢的人是她,想和她进一步步交往,是她自己狠心拒绝了,将他硬生生推开的,不是吗?她又能要求他什么?
胸口好不舒服,隐隐闷痛着,她握成小拳头的手抵在左胸上,试图呵出那股郁气。
“小嫣?”谢晋丰疑惑地望着她神情的转变“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