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她仓皇地摇头,手忙脚乱地挪动身体。
他放心地吁了一口气。“我来吧。你要坐着,还是躺着?”他看着她。
她没敢看他,光是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轻吐,就足以让她耳根热了。她小小声地说:“坐着。”真搞不懂自己在扭扭捏捏什么,想她“杀价暄”在菜市场和人讨价还价的时候,声音可不曾小饼哩!
他的那双大手,绅士地轻扶着她的腰背和肩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心跳偏又快得像是打鼓一样。她敏锐地察觉他的手掌碰触过的地方,几乎可以想像到他的掌心是怎样的温厚…
她的身子莫名地热了,她紧张地咽下口水,她暗骂自己,没什么好紧张的,可是,眼睛就是一直不敢再看着他。
他放下她,看了她一眼,才发现她一张脸已经胀得通红,黑湛湛的眼睛睁睁地直瞅着前方。
莫安狼懂了,原来她不是不舒服,她只是在害羞,他冷峻的脸笑开了。他发现,她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她昏睡的时候,看起来是这样的单薄柔弱;但是她一醒来,那双聪明的眸子却透露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精明强悍。
本以为她世故老练,谁知道转眼又发现她根本是个容易害羞的女孩,不过,她比一般的女孩多了份倔强。他看得出来,她是那种就算是不知所措,也不想示弱让人看穿的人。
既然她不想被人看穿,他也很有风度地装作不知情,只说:“你这个样子,怎么能不要看护?”
她的视线唰地横了过来。“我不要看护,一天两千耶。”提到钱,刚刚的害羞全没了。她皱紧了眉头说:“你要是一天给我两千,就算没有看护,要我花两个小时爬到厕所我都甘愿,至于住院我知道是免不了的了…”
她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如果我住到三人房去,你愿意把差价给我吗?”
这种事还有补差价的?他不由得一愣。
她怕他不愿意,急急地说:“要不,我可以给你打折?”
莫安狼低吼:“够了!你不能安心养病吗?”
他凶她!她瘪瘪嘴。“不能,我知道你愿意花这么多钱,我怎么可能安心养病?我看到病房,就会想到住院费;看到看护,就会想到看护费。我醒的时候想到,睡的时候梦到,想到你都愿意花钱了,我还拿不到,心痛啊,怎么养病?”
她一口气劈哩啪啦地说完,说得他一脸愕然。
看到他的表情,她才意识到这样说好像有点丢脸。
这辈子她为了钱,丢的脸已经不计其数了,她向来也不计较。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竟赧然地红了脸。
他的薄唇一勾,笑了。“好吧,那我改发奖励基金好了。”
“什么奖励基金?”她耳朵一尖,眼睛霎时一亮。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你能提早出院的话,我就包个红包给你。”
“这么好康?”她眨了眨眼。虽然她很爱钱,但是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合理。
他没让她多想,说道:“要不要?三秒钟,一…”
她焦急地打断他。“要、要、要。”开玩笑,这种事情怎么能等人数到三?
她巴巴地看着他,他那双本来是冷冷的眸子,蓄起了浓浓的笑意。
见他薄唇扬起,她忽地笑了。
呵,她知道,自己是好运,遇到好人了。而且,她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本来的死人脸会变得好温柔。
他的笑意更深,苍白的病房里,因为他的一枚笑而变得暖晕。
除了孙中山、蒋中正、莫那鲁道之外,何玉暄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一个男人。因为这个男人,她的心跳悄悄地敲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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