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间,莫亿泰完全看不出来何玉暄有任何的怒意。
服务生走后,莫亿泰忍不住说道:“我迟到了一个小时,你不生气吗?”
何玉暄看了莫亿泰一眼,有些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自己迟到了这么久,竟然还大剌剌地这样问她,莫非是想测试她的耐心?想激她生气?还是在摆他大老板的派头和架子?
念在他是莫安狼的父亲,这事情他不提也就算了,既然他提了,有些立场,她觉得还是应该表明。
她淡淡地一笑?“我不生气,我只是遗憾。”
“遗憾!”她这个说法,倒是出乎莫亿泰的意料之外。
她笑看着他,刻意放低声音,不让气氛变得紧绷。“之前我和董事长有些不愉快,我本来想着,这次约董事长出来,一定要迟到个一小时,让董事长等等我,没想到迟到的反而是董事长。我想,这说不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没有机会换我迟到了,因为这样,我觉得遗憾。”
她的回答不但得体,也让他想不到,莫亿泰几乎想要称赞她了。她的语气温和而坚定,她说话聪明而幽默,既不会刻薄严厉到激起敌意,也不会虚伪谄媚到失去立场。
莫亿泰重新打量着她。
何玉暄穿着白色的上衣,披上一件薄外套。清秀的脸庞比上次他看到的时候,好像瘦了一点,那双聪明的眼睛显得更大。
老实说,何玉暄不算特别漂亮的人,可是看了一会儿之后,还觉得那是张挺得人缘的长相。其实之前她在办公室和他应对的时候,他对她的表现,就有点欣赏了,只是因为那时对她有偏见,所以他不肯承认对她的好感。
现在再看她,他有些理解为什么陈莉这么称赞她,而儿子又这么喜欢她了。
何玉暄看着他,觉得他的目光很奇怪。不过,她并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她从紧握的皮包中,拿出一个纸袋,放在桌上。
她很谨慎地说道:“这里有三十万元,是还给您的,谢谢您那时让我们家应急。”她用这样的说法,缓解她大伯拿人钱的尴尬。
他看着桌上的纸袋。“你怎么会有三十万元?”
她淡淡一笑。“卖掉我的爱情换来的。”
莫亿泰拿出一张支票。“如果你觉得三十万元不够的话,你可以开一个价,我愿意给你钱,不过你不要妄想跟我儿子再在一起。”
他的态度激怒了她,何玉暄沉下脸来。“董事长误会了,我是命贱,不是人贱。”
莫亿泰发现,她也是有她的个性,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跟他摆脸色了。他不得不承认,她说话是掷地有声的。
某种程度上,他竟为了自己羞辱她的态度,而感到不好意思。
何玉暄正色地说:“我还这三十万,并不是想要再跟你的儿子在一起。您有您想保护的家人,我也有,还了三十万之后,我的家人就与您无关了,请您不要再去打搅他们的生活。”
“我可以给你一笔你想像不到的数目。”莫亿泰有意无意地试探她。
“给我这笔钱做什么?”她的嘴角冷冷一勾。“慈善捐赠吗?还是要跟我做买卖?爱情我已经出卖了,除了我的自尊和人格之外,我一无所有。很可惜,我是犯穷,不是犯贱,所以我的自尊和人格不卖,请您不要再想跟我做买卖了。”
她的脸色越摆越难看,莫亿泰实在很难相信她是在演戏。他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可是她的态度,让他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他拿起水,润了润喉。如果不是何玉暄的家境和出身是这样子,他大概会急着叫儿子把她娶回家吧。
他打量着她,她回看着他的眼眸是澄澈而无畏的。
莫亿泰想了想,最后决定问:“你的人格我本来不该质疑的,但我还是忍不住猜想,你在我面前,说上这么一些好听的话,为的还是跟我儿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