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也恨极了这样的自己!她跺了跺脚,忽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拔腿狂奔。
“你去哪儿?水莲!傍我回来!”
不!她不回去!她要逃开,离他愈远愈好!
“水莲,回来!”他命令。
她不理会,自顾自地往前奔,一连奔下几层楼后,仓皇来到医院外。
身后,齐京的跫音依然执着地追着,她盲目地冲出马路…
“小心!”
警告的呼喊在车来车往的街道上显得那么低微、那么无助,却精准地击中她怦然的心口。
怎么回事?
她昏然直视一辆朝她疾驰而来的车子,呆立原地。
“水莲!”
在晕过去前,最后映人她瞳底的是齐京写满恐惧的脸。
…。。
好痛!
为什么会这么痛呢?全身的骨头像要碎裂了,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嗯…”痛苦的呻吟逸出她乾燥的唇,她喘着气,感觉有某种清凉的液体点上唇瓣。
是水吗?她想喝,好想喝哦。
强烈的渴望令她凝聚全身力量,命令自己展开酸涩的眸,迎向一片朦胧。
“水…”她喃喃祈求着。
朦胧的人影接近她,伸出臂膀揽住她虚弱的身躯“喝吧。”拂过耳畔的嗓音低沉动听。
好熟悉的声音。
她茫然想着,一面低头喝着水,一面拚命眨动眼睫。
终于,眼前景象逐渐清晰,她认出自己正倚靠着齐京的胸怀,他俊秀的脸孔没有表晴地看着她。
“你清醒了吗?”
“嗯。”她点头,眼眸流转,然后惊异地圆睁。
蕾丝窗帘、粉色桌灯、满房的漂亮娃娃与玩偶…这究竟是哪里?
“这不是…医院吧?”
“当然不是。”他彷佛为她的问题感到吃惊,扬起一道眉“这是你的房间,你忘了吗?”
“我的房间?”她闻言一呛,急急挺直上半身。这充满少女粉嫩气息的卧房是她的房间?没搞错吧?“你什么时候把房间布置成这样?”
“什么时候?从你来的时候就这样啊。”
从她来的时候就这样?她颦眉,愕然不已。
“怎么?莲丫头是不是醒了?”苍老沉静的嗓音在房门口扬起,跟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来。
一见那张刻画着岁月痕迹的老脸,程水莲整个人惊呆了。
是齐家老奶奶?她不是…很久以前就过世了吗?
“奶、奶奶?”
“傻丫头,怎么一副见鬼的模样?”齐奶奶半开着玩笑“不认得我了吗?”
她当然认得了,问题是,齐奶奶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莫非她真的见鬼了?
程水莲紧绷着身子“奶奶…怎么会在这里?”
“你这丫头是摔傻了吗?这里是我家,我在这里有这么奇怪吗?”
“这里是奶奶家?”程水莲惊跳起身,明眸再度环视周遭一圈后猛然忆起“对哦,这是我以前的房间。”是她十七岁寄宿在齐家时的卧房。
“什么以前的房间?难道你不再住这里了吗?”齐奶奶状似责备,声调却和蔼“我都知道了,听说学校同学知道你跟小京的事情后很不服气,变本加厉地欺负你,这次居然还拿蛇吓你,害你从楼梯上滚下来…你放心!奶奶明天就去学校跟校长抗议,替你讨回公道。”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什么学校、同学、校长?她早就脱离那段青涩岁月许久了啊!
“京,这怎么回事?你说说话啊!”她直觉转过身向丈夫求救。
“就是这么回事。你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齐京语气清淡,唯有隐隐抽搐的下颔泄漏了他激动的情绪。
她愕然瞪他,忽地发现他不是她所以为的那个男人。
虽是相似的五宫,可他的脸比起齐京年轻许多,墨黑的眸还微微染着年少稚气,他的身材也不若齐京高大挺拔,穿着高中制服的身躯虽然不矮,却显得颇为纤细。
“你是…你是谁?”
“我是谁?”他愕然扬眉“我是齐京啊。”
“不可能!”她死命摇头。
齐京没那么年轻,身材也没那么纤细,他不是齐京!顶多长得和齐京少年时代很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