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头。一掌挥出,他马上就后悔了,打在女儿脸上,更痛的是他的心啊。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找回从前那娴雅聪慧、善解人意的女儿?
“双云?”班导师忽然惊觉身边的人不见了,转头一看,邢双云正冲出训导处“双云,你去哪里?”
汪怀玮险些被急奔而出的邢双云撞到,她苍白着脸,瞥了他一眼。
他挤出尴尬的笑“双…双云…我不是故意…”
她头也不回,往校门口冲去。
…。。
开始飘雨了。
细雨绵绵密密地落下,悄悄浸透她的发丝、衣服,混杂着泪水,无声地悲伤着。
天色逐渐变暗,邢双云慢慢走着,僻静的道路上偶尔有几辆车驶过。
冲出学校后,她漫无目的地乱走,来到了自己不认得的路上。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不想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拚命让自己感觉到累…
她想报复父亲。
是的,她要报复这个抛弃母亲的男人!她要他痛苦!要李秀慧痛苦!可…为什么她感受不到半点复仇的快意?
看见父亲心痛欲绝的表情,她为什么只想扑进他怀里哭?
因为曾经完美,所以无法承受失去,尤其在知道父母和睦的表象,根本是层层补缀而成的虚伪后,她真的宁可疯掉!她想回到从前,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拒绝承认现实…可是,毕竟母亲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她拚命伤害自己、伤害别人,做尽以前不会做的事。她也明白这样无法挽回什么,可她需要发泄心中的一团乱、惹父亲生气,才能一再提醒自己,她至少还没有失去父亲…
“你在做什么?”一辆机车在她身边停下,声音听起来极不耐烦“淋雨很好玩吗?”
邢双云转头“…阿美子。”
笆纱美打量她一身湿透的制服“你干嘛来这里?”这附近帮派分子不少,她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迷路了。”甘纱美没戴安全帽、没穿雨衣,全身也被雨淋个透彻,却说得好像她才是个没大脑的白痴。
“哦,原来好学生的方向感不过如此。”甘纱美嘲弄道,拍拍坐垫“上来吧,我载你回去。不过我没有驾照,坐不坐随便你。”
邢双云默然几秒,挪动酸痛的双腿,坐上机车。
笆纱美问道:“你住哪里?”
她报出地址“你送我回去,我会报答你。”
“报答?”甘纱美嗤笑“你以为我要钱?搞清楚,这对本小姐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顺便送你一句话,你这种乖乖牌学生根本学不会当坏蛋,不用再勉强了。”她听说了邢双云的事,显然这个好学生是真的卯起来想坏到底,不过一看就知道是打肿脸充胖子,本性纯洁的小羊,再练一百年也不会变成大野狼的啦。
邢双云没有回答,默默垂着头,望着雨水滴落在膝上。
…。。
“雨还没停耶。”窝在厨房里,汪笙隔着窗户玻璃看雨景“那我们今天晚上就不要去练柔道了,下雨好麻烦。”背后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猪你有没有听到?”
“听到了啦。”汪怀玮无力应着,身上围着围裙,手里锅铲忙着翻搅炒饭∠爸坚持他们兄妹俩去练柔道,一来是为了让阿笙有自卫能力,二来是为了让他能保护小妹。
“那我去打电话跟老师说!”汪笙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客厅。
爸妈已带着公司员工前往垦丁逍遥快乐去也,菲佣傍晚就回去休息了,小妹不爱吃外卖,晚餐只好由他掌厨。汪怀玮又拌炒几下,关了炉火、排油烟机,拿来盘子装炒饭,放到餐桌上,顺便注窗外一瞟。
对面邢家的灯没亮,应该还没有人回来。
邢双云不知道怎么样了?早上她一阵风似的卷出学校,瞬间就不见踪影。
班导师发现他在训导处外,把他叫进去。师长们讨论的结果,决定记她一支大过,而且每天放学后要向训导处报到,接受辅导。
班导师叮咛他绝对要保密,不要让班上同学知道,以免增加邢双云的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