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镜头并不算罕见,不过一直到主播评论完,开始进广告了,顾惟军还紧盯着电视萤幕。
丢开遥控器,他摸到茶几上的无线话筒。五分钟后,问到了高致勤的手机。
“顾惟军。”电话一接通,他便沉冷报上自己的名字。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背景闹烘烘的,高致勤好像还在外面。
“你好,有什么事吗?”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顾惟军平稳地问。“我看到夜线新闻。”
“喔,那个啊。”高致勤轻描淡写回答:“黎教练中风了,我们去看他。已经好几天了,你不知道吗?”
“我…”
“抱歉,我忘了,你不是大兴毕业的。”
虽然语调还是那样轻松,不过顾惟军听得脸色一黑。他确定他是故意的。高致勤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心无城府。
“你也不是吧。”这边的沉冷嗓音越发不悦。
“没错,不过阿桦不在国内,托我们几个大学同学帮她注意一下黎教练,也是应该。”高致勤无意多说,他客气地问:“还有什么要问吗?我还有事。”
“…黎桦知道吗?”顾惟军冷着声音问。
“知道。我第一时间有打去跟她讲过情况了。”高致勤停了一停,然后爽朗地说:“上礼拜那一球真是抱歉。你没事了吧?”
“嗯。”很不甘愿地用一个字回答。顾惟军非常肯定,那听起来诚恳的慰问,根本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甚至敢大胆假设,若不是碍着全场数千双眼睛,以及摄影机镜头的话,高致勤会非常愿意把那颗球往他的头或胸口瞄准!
控球力跟球速一样优秀的高致勤,鲜少有触身球的纪录,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彼惟军不再多说,他挂上电话。
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起身踱步〈回踱了几趟之后,又坐回沙发上。如此循环过三次之后,顾惟军受不了了!
他又重新抢过电话,拨出那个已经打到滚瓜烂熟的越洋电话号码。
“老弟啊,已经这么晚了,你就体谅一下我家有孕妇小孩…”接电话的是嗓音中带着浓浓睡意的钱鸿岳。“阿桦已经睡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不好?”
握着话筒的手,居然开始有些潮意。挫败与焦虑再度狂猛袭击着他。
她就是不肯和他说话。不管是昨天,今天,还是明天…
在这一秒,他突然觉悟了。
打再多次电话也没有用,他绝望地体认到这件事。
所以…
…。。
提着轻便旅行袋出了机场。五月的异国,空气中有着闷热的潮湿感。
斑大的身材鹤立鸡群,帽缘压得低低的,雨天还戴着墨镜,根本是昭告世人,此人身分特殊,该多看两眼。
不过身在异邦就有这个好处,没人认识自己。顾惟军吐出口大气,握着写好地址的纸条,找到计程车。
开出机场,细雨中,往大城市的近郊奔驰。
一路上,顾惟军还是紧锁着浓眉。
他贸然请假出国,当然是一件令球队很头痛的事情,教练与经理的脸色都很难看,还要被罚款兼扣薪水。这他认了,不过这都不是最令他忿怒的。
行前,在匆忙之中,他打了无数通电话到日本,却是像把石头丢进猴,一点回应都没有。
没人接听,留言也没回电,钱家好像突然从地球上蒸发一般。
最可恨的是,黎桦也一起消失了!
如火烧灼的焦虑感令他坐立不安。他无法解释那股挥不去的急躁,就是想要快点看到她,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