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看不起我白杨庄了。”
“啊!我绝对没有这意思…”寒山碧连忙摇头。但见她一扬眉,玲珑剔透,笑语盈盈,推辞之意也就减少了许多。
“那就是了。何况要不是你救下这剑,它早给赵劲廷那江湖草莽夺去了。众人目睹,我若再把剑带回去,难保我爹不会怪我不懂知恩图报…”虽是这么说,她却双睫一扬,满眼笑意。“我想二公子应也不会嫌弃我白杨庄的剑…”
“这…三小姐言重。看来山碧是却之不恭了。改日若有机会,欢迎三小姐到敝庄作客,山碧定敞开大门相迎。”虽然明知是她委婉客气之辞,他仍是被说服了。这姑娘伶牙俐齿哪,怪不得人家都说杨三小姐是白杨庄主最得力的助手。
她为什么要把剑给他呢?
她说这剑叫延陵…她说宝剑赠知己…
他虽刚接触江湖之事,却也明白哪些是漂亮圆融的场面话。然而对眼前这名女子,他却有了些许想要相信的柔软心…
凡事谨慎,切忌轻易与人交心…脑海蓦然响起大姐告诫他的话。
他撇开思绪,敛下如星的双眸,再抬首,朝杨柳陌温雅一笑。“那山碧就谢过三小姐了。”
闻言,杨柳陌回以一个更灿烂的笑靥。初露朝阳三月春花,寒山碧想着,都要因她而失色。
…。。
车行辘辘,坐在竹轿内的杨柳陌不禁打起盹来。
回去蓟州原只需五日,却因为沿途传出水患,让她不得不绕路而行,也因此多出了两三天的路程。
唉,距她用完早膳也才刚过两个时辰啊…她强打起精神,有些无趣地掀起了帘,看着窗外与昨日相同的景色,脑中闪过几件此行下来要和父亲商量的事。
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回到紫苏城。若是骑马,必定是快得多了…想到此,不由得想起前日会面的白衣青年。
杨柳陌唇边扬起一抹笑。那寒二公子看来似初涉江湖,若他的表现确实是真,那么…这或许能成为她可以利用的一点。
不由得想起那个在白杨庄等着她回家的人。当年,他是那么意气风发,若没有寒家,他会是全天下最自信最具风采的男子。
杨柳陌的眼底闪过一抹恨意。纵使寒玉庄目前基业稳固,但总有一天,它武林名庄的头衔,定会被她亲手摘下。
也或许,近传纷乱的另一名庄洗华庄,会改变一些情势,她也需密切注意…
杨柳陌正自沉吟,突然,窗外不远处的竹林外围,闪过几抹人影追逐…
“小姐,前方似有打斗,咱们要先在这儿歇一会儿还是?”轿外传来随从的探问。
“嗯,先停在这儿吧。”杨柳陌点头。非己之事,不宜多管。
竹轿于是找了处阴凉的地方暂作歇息,不过,虽是如此,身旁侍从仍是密切注意不远处的战况,以维护自家主子的周全。
杨柳陌坐于轿内,却也能自小窗看见,似乎是几名打手在围剿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功夫不弱,但寡不敌众,渐渐落居于下风。见到此,杨柳陌不禁蹙眉,却不是因为那年轻人,而是那几名打手摆出的阵式…
“优昙华阵?”她喃喃念道。那不是洗华庄名闻一时的杀人阵式吗?她并未亲眼见过,只从父亲口中听闻,但眼前的确有七分像…
传闻那是洗华庄主心腹之人才会使的招式。若是这样,那么那名年轻人是谁?竟得以让洗华庄主亲手派人杀他?
竹叶顺着风势起舞,围攻的六人起剑飞步于狂叶之中,年轻人一手按肩、一手支剑,鲜血正汩汩由他的肩胛流出。
“喝!”年轻人口中爆出一声怒喝,阵式转动,登时杀声震天。
杨柳陌秀眉一蹙,这是杀人之阵啊…那年轻人与洗华庄结下如何的深仇,竟要用这杀人阵对付?
一时间,杨柳陌倒起了与这优昙华阵较量之心。她沉道:“茱儿,拿琴来。”
车内的丫环茱萸听命,取饼旁边的琴匣,替杨柳陌摆设妥当,同时不忘在琴桌之上点上一坛沉水烟。
杨柳陌的慢条斯理,与竹林中的生死决战恰成对比。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素手拂上七弦琴,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初音乍破,琤琤琮琮的琴音便如银瓶水一般潺潺。
琴音透进竹林战围,阵中七人虽对这突如其来的琴音略有警戒,但是聆听一阵之后,并不觉得有什么异状,七人也就不以为意;不料音势陡转,大气开合,音波却直入五窍感官,待七人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五窍已经不停地冒出鲜血…
“有人介入!”洗华庄六人惊慌失色,阵式停住,为首的一个将怀疑的目光转向竹轿之内的操琴者。
暂时拋下身受重伤的年轻人,六人脚步逼近竹轿方向。
年轻人经此重创,倒卧在自己的血泊之中,双眼已经没有力气睁开去看那六人的作为;片刻之后,他只听见连迭的惨嚎,接着是一连串细琐的踏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