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飞光察看之后面色凝重。
“他服毒,死了。”他说道:“毒葯藏在牙里,应该是方才便咬破了。”
他的宣判,几乎要让柳陌止住呼吸。
“既然要死,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寒江月凝思。“鸳鸯?我没有听过这样一个人…”
“不管如何,他应该没能带出任何机密。”陶飞光放不少年尸首,抚下他眼帘。“能培养出这样的死亡,该组织不可小觑。既然冲寒玉庄来,便要万般提防。”
寒山碧不语。鸳鸯?此事太过意外诡谲,少年原是死硬脾气,却突然自尽,他是害怕继续受刑,还是…
他能想出数种可能,却都没有额外可以支持想法成立的证据。
大家各有所思,因此没有人注意到杨柳陌隐于黑暗的轻颤,眼神里的哀伤。
…。。
名叫鸳鸯的少年被草草安葬,算是为此事划下句点。
而她的哀伤…为了父亲的伟业,则是不被允许的奢望。她甚至不敢多深思: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却真正失去了家人,原本的理由是否还冠冕堂皇?
她手按石桌,收敛眼睫以及自己一瞬问的不确定。
…连十三弟都为了任务慷慨就义,她怎么能够怀疑肩上职责的必要性?
她心绪一横,由亭子里的石椅上站起,只是没想到这么一站起、又感到眼前一片郁黑,目眩头晕,差点跌坐地上。
柳陌暗暗心惊。自己的身体何时衰弱成这样了?
丫环连忙过来搀扶她。这已不是自洗华庄回来之后头一次发生了。丫环面露担忧,帮着出主意,要柳陌将这事告诉山碧。
“这…”他的名字,无疑是压在她心头的另一颗重石。
洗华庄一行归来,隐约在他们夫妻之间投下了变量,连她自己也摸不清原由。
山碧明显变得少言,与平日的浓情蜜意相较起来,她的察觉格外尖锐。她因为十三弟的死而落落寡欢,是有几天不主动找山碧说话,但是当她渐渐平复之后,原本应该如胶似漆的丈夫却不见了踪影。
她心中疑窦,猜想或许是自己最近的冷淡让他不舒服了。
既然是这样,那么她就去赔个不是,再说几句好听话哄他…
她顺从丫环的提议,踱步到山碧的书斋。声音惊动了屋内,门后便传来山碧的声音“是谁?”
柳陌勒唇巧笑,推门进去。
“啊…柳陌。”山碧脸上略见讶异,但很快沉着下来。“找我有事吗?”
听见这语气,柳陌便知道山碧仍有不快,她以退为进,将声音放软“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你?”
“这自然不是。”山碧招呼她在书斋中的软椅上坐下,扯颜一笑,又寻思道:“我听厨子说,你近日来的胃口不太好?”
看来他还是会在乎她的事情…柳陌不自觉地泛起笑意。“只是闻到腥味就吃不下。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自己。”
“嗯。”山碧应声,便又埋入案牍劳形之中。
…他的微笑不曾真正消失,却让她觉得距他何等遥远。
柳陌心头暗惊,笑着试图打破僵局“你心中有事?我们既然已经是夫妻了,你心中的忧愁,理当说出来,就算我不能替你排解,也能分担你的压力。”
他听见这话,手中正执的笔管不由得一顿。迟疑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运笔,将正在写的字补完,然后把笔搁在砚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