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斩断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份认知让她呼吸顿时困难起来,仿佛要窒息般的她抚着胸口,微颤的眨了眨湿润的双眸,试图压下排山倒海窜上喉头的苦涩。
“好…痛…”她的心抽搐了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痛得她快哭了。
两眼呆滞的盯着门板,她不停的摇头晃脑,怎么样都无法理解他为何要骗她,明明说要她,事实上却不要。
他根本不要她,他讨厌她!
她太天真了,竟然相信他的话。
“玛雅,来来来,李婶做了你爱吃的泡芙,和煮了一壶你爱喝的奶茶,都是新鲜刚出炉的,快来趁热吃!”
为了庆祝她得到曾祖母的祝福,李婶特地为她准备一堆她最爱吃的点心。
失魂落魄的离开张承恩房前门口,倪玛雅两脚没意识的行走着,直到听到李婶的叫喊,她才发现自己下楼来了。
“玛雅,你不吃吗?”她反常的行为引起李婶的注意。
她从不曾这样没精打彩过,是生病了吗?还是跟大少爷吵架了?
“我不饿。”她茫然的走进客厅。
“玛雅,你要去哪?”觉得她异常的古怪,李婶皱眉跟进客厅。
“我到隔壁找邦妮。”她声音痦瘂的走出玄关,情绪低落的想找个人安慰。
苏邦妮是她的同班同学,巧的是她也住在这个全是姓张的社区内,更巧的是她就在隔壁帮佣。
少女的心事,找大人难以启齿,找同侪容易开口。
苏邦妮是最佳的诉苦对象兼谈话人选。
“你要去找邦妮呀!”苏邦妮李婶认得,是隔壁二房的小佣人,听说是特地雇来陪伴身体孱弱的承安少爷。
“嗯。”她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
“那记得早点回来吃晚餐啊!”李婶在门口喊住她。
“好。”停下脚步,她回头应了声。
“记得早点回来啊!”李婶不放心的再叮咛一次。
不知怎么搞的,李婶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有股不祥的预兆。
…。。
“人生尽有福,人苦不知足。思量事累苦,闲静便是福。思量患难苦,平安便是福…”
偷溜进地窖拿出两瓶红酒,倪玛雅和苏邦妮一人一瓶的拎着上顶楼。
“思量疾厄苦,康健便是福。思量死亡苦,在生便是福。思量饥寒苦,饱暖便是福…”
和玛雅一样喜好钻研佛经的苏邦妮,对处世格言、修道偈语、自省训文、劝善诗歌也略知二一,尤其特别偏好醒世箴言。
“思量挑担苦,步行便是福。思量孤独苦,有妻便是福。思量奔驰苦,居家便是福…”
不知是谁起的头,志同道合的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诵念着知足歌。
“思量罪人苦,无犯便是福。思量下愚苦,明理便是福。思量露宿苦,有屋便是福…”
不怕弄脏衣裤,两人随性的盘腿坐在地上,模仿大人乾杯喝酒的样子,拿起酒瓶“铿”一声后,很豪气的便仰头猛灌。
“思…咳…”倪玛雅被呛着了“思量…咳…日…晒苦,阴凉便是…咳…福。思量无被苦,有盖便是福…”
“莫…唔…”苏邦妮被噎到的直咳嗽“莫谓我…咳…身不…咳咳咳…如…如人,不…咳…不如我者尚多乎…”
“退步思量海样宽,眼前便是许多福。他人骑马我骑驴,仔细思量我不如…”尝过宿醉苦,发誓滴酒不沾的倪玛雅,显然没记取教训。
“回头又见推车汉…”苏邦妮想收尾做结束,却被飘浮的雨丝分了心。
“比上不足…下有余。”望着天空,倪玛雅也被蒙蒙细雨分了心,不过她仍不忘念完。“下雨了?”
“下雨了。”嫌酒难入喉,喝到最后却愈喝愈顺口的苏邦妮,开心的伸出胖手盛接雨珠“在滴水了!”
“老天同情我,在哭泣了。”倪玛雅抬起小脸,任由雨水滴落在她面颊上。
“不是,老天是听到我的委屈心声,怜悯我在哭泣的。”不知是坐太久腿麻的缘故,或是酒精在体内发酵的缘故,苏邦妮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差点失去平衡的往旁倒栽去。
倪玛雅跟着起身,站不稳的晃动一下,带有几分醉意的想扶她一把,不料扑个空,又跌坐回地上。
“张承恩…”她垮肩垂头呢喃。
“你说…呃…”苏邦妮打了个酒嗝“你说什么?玛雅。”
虚软的脚像是掺水的泥,她勉强站了片刻,也跌坐回地上。
“张承恩是混蛋!”悒郁的情绪无处发泄,倪玛雅突然恼怒的对着空气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