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孽。
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爸妈也管不动他,唯独害怕挟有心脏病、糖尿病、高血压等强大武器为后盾的爷爷。再加上幼时多次惨遭爷爷吊起来毒打的小小心灵创伤,只要老人家一出马,他这只大猛虎马上沦为小老鼠。
“他以为他在国外得了几个小徽章,就可以造反了是吗?啊!”糟糕,这里围满老太爷的走狗,无路可逃。正面应敌,被揍的一定是他。不得已,只好抓个挡箭牌。
“郎格非,给我跪下!”
老太爷站定房前,重声令斥。
他很乖地快手拖倒丽心,一起跪地,无辜而温驯地仰望老暴君。“爷爷?”
“你的皮给我绷紧了!”看他不抽烂这个混帐才怪。“我还没死,你就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没有啊。”他纯稚眨眼,身旁小人儿却仍在呆滞中,尚未回魂。
“还敢睁眼说瞎话!祖传印玺你都敢拿去乱玩,从小教你尊重女性你却欺负人家薛小姐,叫你在外头行事要低调却给我在国际媒体乱放炮。你以为这个家里没大人了是吗?”
“不是我,那是旁人起的哄。”他坦诚得有如十大杰出青年。
“我讲话,你还敢还嘴!”棍杖恨然高举,正要一棒打下去,郎家大少却躲到小人儿身后,展现英勇无比的孬种。
丽心怔然与凝住势子的老暴君对望,令英雄猝地为之心疼。
多么惹人怜爱的小姑娘呀。
也不知他是否英雄气概太威武慑人,小人儿无辜的美眸竟滚出颤颤水光,继而串串滴落,终于汹汹奔腾,一发不可收拾。
爷爷把人家吓哭了。
“哎呀,不哭不哭,爷爷不是要打你的!”郎妈妈率先搂住泪人儿,赶紧拍抚。
“糟糕,闯大祸了。”旁的亲戚赶紧闪边,撇清关系。
丽心窝在郎妈妈怀中痛声大哭,几乎跟她刚出娘胎的号啼有得拚。这种哭法,刺激到资深慈母的天性,连忙摇啊哄啊,像在安慰小贝比,疼惜得不得了。
郎格非公然宣告,她是他的小朋友。他的荣耀是要献给她的,他没有丢弃她。
长久以来的不安、疑虑、焦心,全在刹那间爆发,霍然宣泄。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积蓄了多少泪水、多少情绪,只知道这一刻她终于松懈下来了。
我亲爱的小朋友。
一思及他的造句呢喃,她的泪水就无边无际地汹涌泛滥,失声痛泣。小脸哭到涨红,分外委屈。
“乖、乖。”郎妈妈好久没有给人这样依偎了,好生感动。“你看你,都给吓坏了。”
很好,继续哭,用力地哭-郎格非阴险地颔首赞许,同时改头换面,痛心指控。“爷,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尽管冲着我来,为什么要欺负丽心?”
“你还敢造反?”大棍恨然一抬,马上引爆另一波尖斥。
“造反的是你!”刚在后院做完瘦身瑜珈的郎奶奶,百公斤的娇躯一身劲装,火爆撩人。“你有种,敢打女人!”
英明睿智的老太君只瞄了房内战况一眼,马上推论出(错误百出的)局势。
“这是在干什么?”郎爸爸愣然步来。“我只是出去接个人回来,你们怎么就闹成这样?”
“爷要教训我,却打丽心出气,奶奶看不过去,两老就杠起来了。”
“什么?爷打谁出气?”郎爸爸身后的郎叔叔大嚷。
“我要娶的丽心。”
“什么什么?格非要娶丽心,爷看不过去,就打丽心出气?”郎爸爸身后的郎叔叔旁的郎婶婶对着正凑过来看热闹的郎姑姑惊叫。
“不是,是格非先欺负丽心,妈妈看不下去,就叫爷来教训,结果不小心打到丽心,奶奶就大发脾气。”旁观的小辈们七嘴八舌,后到的长辈们听得乱七八糟。
“啊?他们说什么?”
“格非要娶丽心,妈妈看不过去,就找爷来教训,结果没有打到丽心,奶奶就大发脾气。”
世家大族的麻烦,就是人多嘴杂,又热爱八卦。一点点小拌嘴,就搞得前来为老太爷老太君接风洗尘的各路狼群叽哩呱啦,愈传愈不像话。
围困在狼群中的小人儿这才真正给吓傻了。
不会吧…这就是,她将要嫁入的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