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信交到云儿手中究竟会有什么后果,他根本没有把握。她会感激他的情,还是会一心替那人高兴?或者只会让她对三年之约更有信心?给还是不给?他甚至后悔一时糊涂听了腊梅的意见,那丫头自然是向着自己的主子,她的建议当真是为他着想?
“大少爷,大少爷?”门外管家在叫。
纪天翔将函件匆匆收进袖内,应道:“什么事?”
“李公公来了,说皇上宣大少爷即刻进宫。”
“好,我马上来。”
他起身出门,行走间衣袖一甩,信函从袖中滑落…
…。。
“腊梅姐姐,你匆匆忙忙的去做什么啊?”打扫院子的小桃笑盈盈的问。
腊梅停下脚步“哦,我在厨房里熬了一碗丹青汤,我去看看好了没。”
“丹青汤,听名字怪好听的,少本人不愧是大家闺秀,连吃的东西都这么雅趣。”
腊梅笑了笑,刚要迈步,发觉脚下踩到了东西,她随手拾起来问:“这也是要丢的?”
小桃道:“大概吧,不知道哪儿扫过来的。”
“哦。”她随手就要丢掉。
小桃忙道:“姐姐,你识字,还是帮忙看看吧,别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咱们随便给丢了。”
“也好。”腊梅抽出纸签,只看到梁敬之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怎么了腊梅姐姐?很重要吗?”
她忙道:“我也看不大懂,好像是大少爷的信,我看我还是收起来问问大少爷好了。”
原来,姑爷真的去打听表少爷的消息了。边关到汴城的普通信函,一来一往少说也要三个月吧,何况是查一个小小的士兵,既已下了这番功夫,为何不拿给小姐看呢?难道,他不想让小姐知道表少爷平安?难道,他想拿到一个坏消息令小姐死心?
…。。
“腊梅。”方含云唤道“你在想什么?发了好一会儿呆了。”
腊梅顿了一下,试探着道:“我在想,姑爷好像两天没有回来了,听说皇上宣他进宫,也不知有什么大事。”
“他既是臣又是亲,皇上留他在宫中两日又有什么奇怪?就算有什么大事,也不是你我这样的小女子可以关心的,你啊,快给我加点儿热水吧。”
腊梅急忙加了几瓢热水,拿起湿巾帮方含云擦背,接着又问:“小姐,你当真一点儿也不关心姑爷的事?不管怎么说,他是你夫君。”
方含云叹口气道:“是,我知道他是我夫君,也知道我很对不起他。可是,”她抬起五臂用力按住胸口“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的心。相思已是不曾闲,你懂吗?”
腊梅摇头“不懂。”
“我的心,已经被相思填得满满的,再没有空闲装他了。”
“小姐。”
“人家都说时间可以磨平一切,而一年前我也这么以为,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有的人一生只能爱一次,所谓痴男怨女是傻瓜,而我,注定了是个傻瓜。”
“小姐。”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从成亲的那天开始,你就被天翔感动了、我也是。只是,感动代替不了爱情。我错在不该利用他的宽容和心软,错在不该答应他我会尽力。等他回来,我就明确地告诉他,我要的是三年后他放我走的那一天。”
“小姐,”腊梅惊呼“你这样对姑爷不是太残忍了吗?”
方含云将头埋入木桶中,好久才抬起湿漉漉的脸,上面交错的痕迹不知是水还是泪。她幽幽地道:“我以前从不知道,我是个这么残忍的女人。”
腊梅呆呆地看着她,不知不觉泪水已爬满脸庞。山盟海誓至死不渝的爱情应该赞颂不是吗?可小姐的爱情,却将自己陷入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境地。小姐错了?姑爷错了?表少爷错了?还是老爷夫人这所有所有的人都错了?不,是命运错了。
“小姐,”腊梅咬咬牙,拿出袖中的信,交给方含云“你看看这个。”
“这是…”方含云展开纸签,惊喜地瞪大眼睛,激动地抓着她问:“腊梅,这消息可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