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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你发什么呆啊,快点儿跟我走。”招弟不由分说,拉着她跑向大堂。
纪夫人正在堂中陪着一位公公喝茶,见招弟拉着腊梅过来,急忙起身陪着笑道:“公公,腊梅来了,烦您久等。”
鲍公起身清清喉咙,尖声道:“腊梅听旨。”
纪夫人左手拉住腊梅右手拉住纪天祤一起跪下。
“皇后娘娘有旨,册封腊梅为‘升阳郡主’,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宫娥十名,赐婚右丞相府二公子纪天祤,择吉日完婚。钦此!”
腊梅猛然抬起头,呆着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赐婚纪天祤,择吉日完婚?这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封她为郡主,叫她嫁给二少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鲍公不耐地看了她一眼,道:“升阳郡主,还不领旨谢恩?”她呆呆地转过头来,看向纪夫人,颤抖地道:“夫人,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我有没有听错?”
纪夫人不耐地道:“没有听错,天翔说给祤儿做妾委屈了你,所以我请旨封你一个名号,这下你满意了吧?还不领旨谢恩,满屋子的人都陪你跪着呢。”
她喃喃地道:“姑爷…怕委屈了我?这是…他的主意?”
“你管谁的主意?皇后娘娘亲自下旨给你名号,还让你风风光光嫁入我们纪家做正室,这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快快领旨谢恩吧。祤儿,娘给你讨了腊梅姐姐做媳妇,你高不高兴?”
“高兴高兴,”纪天祤拍手欢呼“哦,姐姐做媳妇,姐姐做媳妇。”
腊梅看着纪天祤坐在地上拍手踢腿的模样,眼前一片亮白,好半晌止住眩晕,抚着额头,颤抖地道:“夫人,奴婢不愿下嫁二少爷。”
纪夫人怒道:“你说什么?”
她闭了闭眼,一字一句沉着声道:“腊梅不愿下嫁二少爷。”
宣旨的公公一惊,厉声道:“升阳郡主,你敢抗旨不尊?”
腊梅弯腰伏地“烦请公公转告娘娘,奴婢命薄担不起荣华富贵,只想在府中做一个小小的丫头,请娘娘收回成命。”
“大胆!懿旨既出,岂有收回的道理?你可知道,抗旨是要杀头的!”
她浑身猛地一震,额头依然抵着地面,清晰地道:“倘若无路可走。奴婢宁愿一死。”
纪夫人气得身子直晃,颤抖着指着她骂道:“你…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丫头!”
鲍公连忙道:“夫人莫急,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有宁死也不要荣华富贵的奴才,你说,你还想要些什么,娘娘看在纪二公子的面子上,定会赏你。”
“奴婢什么也不要,若是纪府容不下我一个小小的丫头,奴婢请求要回自由身。”
“什么?”公公也怒了,将懿旨往她头顶上一递,厉声道“接旨还是一死,你自己选。”
身后的招弟和纪总管都抽了一口凉气,纪天祤尤自乐着,突然发觉堂内静的死寂,心中有些怕,怯怯地爬过来拉腊梅的衣袖,叫道:“姐姐,姐姐起来,姐姐陪我玩,祤儿要去玩,不要在这里。”
纪夫人拉着纪天祤的胳膊哄道:“祤儿乖,姐姐当了你媳妇再陪你玩,你先跟招弟下去。”
“不要!”他甩开纪夫人的手,见腊梅不应他“哇”地一声便哭开了,摇着她喊道:“姐姐陪我玩,姐姐陪我玩。”
腊梅缓缓地抬起头,温柔地抚着他的背,凄然地一笑,好轻好轻地道:“二少爷乖,姐姐不能陪你玩了,以后你跟招弟姐姐玩,好不好?”
纪天祤似乎被她哀婉的神情吓到了,愣愣地问:“为什么?姐姐为什么不陪我玩了?”
“因为,”她笑了笑“因为姐姐要去一个好远的地方,在那里,姐姐能随自己的心意,能说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祤儿不懂。”
她理了理他的头发“不懂才好,不懂,就没那么多烦恼,没那么多无奈,没那么多不甘不愿。二少爷,我最羡慕你,天底下只有你最快乐。”她第三次笑,目光缥缈地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心中默念:姑爷,腊梅等不到跟你说一声珍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