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夫闻言皱起眉头说:“怜儿,我们结婚那天,你不是又出了疹子?”
她的眼眸闪闪发亮。“你明知道那一天我为什么要戴面纱,不必再提了。”
雷夫望着生气的她往门口走去,实在彷如丈二金钢摸不着头绪,她以为他知道什么?“怜儿!”
她转过头来气得大叫:“我说不想谈就是不想谈,快穿衣服吧,不然天黑之前休想抵达伦敦。”
她把门甩上,留下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还要迷惑的雷夫,兀自怔怔出神。
因为怜儿把自己封闭在宝狮庄太久了,所以这趟伦敦之旅,样样事物看在她眼里便都十分新奇,不像惯常在各地征战的雷夫,在他眼中最美的,无非是他的妻子。
怜儿很庆幸没有老一辈的妇女随行,不然瞧自己左看右看的样子,不唠叨死才怪。
当钟声四响时,她不禁想起幼时每到四点,保母就会把她带到父母身旁的情景,假如天气不错,一家三口还会出去散步,不然就在房中聊天,其乐融融。
可惜母亲死后,一切便变了样,该死的父亲,为什么在母亲死后不肯好好负起为人父的责任?为什么要变得那么软弱?如果换作是她,自己一定会振作起来。
怜儿摇一摇头,心想干嘛还想起父亲?徒然破坏了目前的好心情,不过马上就要抵达伦敦了,到达那里之后,自己的心情还能这么好吗?
据说国王一直留在西敏宫中,没住在城里,那很好,至少不必与他朝夕相处,只需要在抵达后的隔天去见他一面,但雷夫和她不同,一到伦敦就得先去见亨利。
怜儿既不急着见亨利王,也不急着到伦敦去,那是一个复杂的城市,平常居民就杂,遇上庆典活动,那就更加不得了,连妓女都比往常多上一倍不止。
看见巴拉汀堡时,怜儿马上想起以前人多时,他们必须和别人共处一室的恐怖情景,那种人挤人的场面,委实教人不敢恭维。
幸好这次不少人跟着亨利王住到西敏官去了,让巴拉汀堡显得更宽敞许多,雷夫虽然没有留到见她安顿下来,但怜儿知道他必须马上去见国王,倒没有像一些女眷大发娇嗔,况且他还留皮耶和二十名士兵给她,吉斯和另外十名则跟着他走。
这一次他只带皮耶和吉斯来,皮耶可以帮他守护怜儿,吉斯则是因为年轻,没有到过宫廷,所以雷夫特地让他出来见识一下场面。
索勃留在坎普墩继续攻击魏普要塞,怜儿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念他;她和吉斯也相处得不错,就是和皮耶比较合不来,大概是因为他的年纪比吉斯大,脾气又较硬的关系吧,而且怜儿觉得他也不喜欢她,若不是看在主子的面子上,恐怕根本就不会接受她,不过他倒颇为尽忠职守,连多看女主人一眼的陌生男子都会被他臭骂一顿。
怜儿分配到的房间不算大,但至少葳葳、米妲、德恩和雷夫都是自己人,不必应付陌生人她已觉得万幸了。
雷夫回来时夜已深沈,怜儿正躺在床上听米妲喋喋不休的谈兴奋之旅,她已参观过整座古堡,并且和一位英俊的守卫约好等他稍晚交班之后碰面,而葳葳则早已跟一位下午碰上的迷人骑士卿卿我我去了。
怜儿虽有些吃惊,但又不忍心阻止两位侍女的及时行乐,况且就算她出面阻止,恐怕她们也听不进去吧?
听见雷夫大叫她的名字时,怜儿慌忙穿上睡衣,她知道米妲素来有点怕雷夫,所以就叫她留在房里。
“发生了什么事,夫人?他…似乎不太对劲。”
听见外头又传来一声吼叫,她不禁皱起眉头说:“他是想把全堡的客人都吵醒吗?”
怜儿跑出去,由于走廊只点着一根大腊烛,所以她是先再听到一声怒吼,才看到站在楼梯底的丈夫和吉斯,两人虽并肩相扶,却都摇摇晃晃的。
雷夫又叫了。“怜儿!”声音之大,连墙壁都好似要摇动起来。“吉斯,如果她不在这儿,我马上把这个地方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