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口气,掏出钱付车资。这是他生气的标准程序;先丢车,再甩门,然后狂喝酒,道地的大少爷脾气。
她走到门口,发现门果然没关。再踏进一步,扑鼻而来一阵酒味,接着就看见他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喝酒,表情分外寂寞。
她应该对他生气,可她却发现她不能。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盼望母亲归来的小孩一样焦躁,然而等到盼望的人真的回来了,他又闹别扭,迳自发他的小孩子脾气。
他真的希望她回来吗?
“你不希望看见我吗?”
杜于优突兀而直接的疑问,令华逸杰的身体僵直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很欢迎我回国。”
她仍旧站在原地,等待他回头。
华逸杰慢慢转身,表情有些懊恼,有些难堪,甚至不知该拿手中的酒杯怎么办。
“我当然很欢迎你回国。”他尴尬的扒扒头发。“也很抱歉破坏了你的时装发表会。”她当时的表情让他当场体会到自己是混帐,只好先行离去。
她摇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的行李都收到了,放在你原来的房间,要不要去检查一下,看有没有遗漏掉什么?”
她还是摇头,明白他是在制造话题,冲动之余喊出…
“我和亚兰只是朋友!”
一室沉静。
华逸杰握着酒杯的手僵持在空中,过了几秒钟,才被拿下一饮而尽。
“什么样的朋友?”他两手把玩着空酒杯,脸色相当阴郁。
“什么?”她听不懂。
“我在问你,你跟你那位法国朋友,交往到什么程度。”他几乎咬断牙根。
“我都说了,是朋友。”他怎么这么固执。
“朋友也有分很多种,他是哪一种朋友?”他是固执,但这对他很重要。
“工作上的朋友,生活上的朋友,任何你想得到的朋友,他都是。”她懊恼的回嘴。“亚兰是我到法国后的第一个朋友,他帮忙我很多事,包括…”
“包括跟你上床吗?”他捏碎酒杯,当场血流如注。
杜于优傻眼,他在胡说些什么?
“回答我!”他气得没有空理伤口,只想知道真相。
“包括打版!”回神后,她吼回去。“刚到巴黎的时候,我不会打版,是亚兰教我怎么打版。我还拜托他帮我打你那件衣服的版子,因为打版不是我的专长,所以我只好…”“等等。”
她话讲到一半就被打断。只见华逸杰冲进卧室,一会儿又出现在客厅,手里多了一件外套。
“你说的‘那件衣服’就是指这一件?”她在一年多以前送他的圣诞礼物。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那时候我的打版功夫还太差,只能找他帮忙。”亚兰堪称十项全能,什么都很厉害。
“你把要送我的衣服,交给他打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华逸杰不敢相信她真的这么做。
“当然了。”他的脸色真难看。“亚兰是一个优秀的打版师,没有理由不找他…”
“好你个优秀的打版师,你居然找别的男人帮我做衣服!”害他那个晚上像嗑了一顿海洛因似的兴奋一整夜,逢人就炫耀个不停,想来真是可笑。
“逸杰…”
“我要毁了这件衣服!”
他接着吼,而且真的这么做。像是要宣泄他禁闭了三年的感情似地挥刀割掉那件衣服。
疯狂的表情挂在他脸上,一旁的杜于优早已吓傻,但他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
他巴望了三年,等候了三年,以为经过这三年的沟通,彼此已有足够的默契。可是她却连一句承诺都没有,一句都…
“你甚至不敢承认我是你的前夫,你究竟在怕什么?”把衣服整件剁碎,他的疑问满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