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避音乐如蛇蝎;直到今天,被她破了戒。
一开始是呆住了,待得回过神来想走,却发现房门已然紧锁,十成十是水天凡搞的鬼。
他被迫听完整章命运交响曲,听得他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心头揪痛得直滴苦水。
“呵呵呵…”他苦笑。“我想你是弹得太好了。”
“雷因?”水芝茵以为他会喜欢的,想不到他脸色发青。她急忙转动轮椅来到他身边。“你怎么了?”
他白眼上翻。
她慌忙地倒了杯水给他。“我弹钢琴有这么难听吗?”
他摇头,喘得有气无力。
她难过地垂下眼。“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听得这样辛苦。”
他更努力摇头,抖着手喝下开水,长吁口气。“你误会了。我…我只是太久没接触音乐,有些无法适应。”
“是这样吗?不是我弹得太难听?”
他终于缓过气来。“不关你的事。”他轻拍她的手安慰她。“其实你已经弹得很好了。”但他还是不习惯,在远离音乐九年后,音乐之于他已经变成一种禁忌、一种扰乱人心的凶器。
“真的?”她开心地羞红了脸。“我特地要爸爸找老师帮我恶补了好久,真高兴你喜欢。”
“你去恶补钢琴?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都在晚上偷偷练,你当然不晓得。”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要知道,适当的休息对病人而言是最重要不过了,你居然浪费睡觉时间去做那些无谓的事…”
“什么叫无谓的事,我特地为你练习的耶!”
“凡是有可能伤害到你身体的事,都叫『无谓的事』。”
“你这个混帐!”水芝茵觉得一颗少女心都被他敲碎了。“人家这么辛苦练习,又拜托爸爸请人重修钢琴,只为了哄你开心,你居然…可恶!”火上心头,她又开始抓起枕头、面纸盒、乐谱等物品丢他。
她毕竟才二十岁,心性没有那么沉稳。
但雷因也没好到哪儿去!二十岁之前,他被捧得像天神一样,二十岁之后,他从云端狠狠跌落,心性大变。又迷迷糊糊过了九年,他的外表是成熟了,可惜个性如昔,不够稳重。
被她一激,他心火也起,两人就这么杠上了。
“我已经讨厌死音乐了。你弹琴给我听,我又怎么会开心?”他叫。
“骗人,你明明很喜欢音乐。”
“我讨厌音乐。”
“你喜欢。”
“我讨厌。”
…
争执流于无聊的拌嘴。
门口,水天凡正在翻白眼。水芝茵明明告诉他,为了感激雷因对她的照顾,她也想帮雷因跨过九年前那场意外造成的遗憾。
当然,水天凡迳自把它解读成,他们终于要互诉衷情了。他应女儿要求,为她制造和雷因沟通的机会,怎么事到临头了,他们居然为一点小事吵成这样?
忽然…
砰!房内传来重物敲击声。
水天凡心一跳。“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老爷,你在这里干什么?”不知何时,周姨已经扁完负心汉回来了。
见到她,水天凡真是开心。“你回来得正好,快点帮我把小姐的房门打开。”
“啊?”周姨虽然不知发生何事,但见到水天凡如此着急,也就照办。“老爷等等。”她取出钥匙打开房门,里头的景象让两人同时一呆。
房里像刚刮过龙卷风,枕头棉被丢了一地,桌子歪了、轮椅倒了、电话被摔在地上,面雷因,他正压在水芝茵身上,准备亲她。
水天凡看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心里挣扎着要不要去救女儿。虽然他们还没结婚,但瞧水芝茵也是挺乐意的,去阻止似乎有些不识相。
但周姨可没这么多心思,一瞧见小心保护的小姐就要被占便宜了,她想也不想就举高才扁过人的球棒。
“你这个大色狼,竟敢对小姐出手,啊,看棒…”她大喝一声,就想冲过去。
“慢着。”水天凡及时阻止她,将她拖出房间,并小心关上房门。
“老爷,小姐要被欺负了,你怎么不让我救她?”周姨急得跳脚。
“小茵好不容易才拐到雷因愿意舍弃一切束缚去爱她,你现在去打搅,她非恨死你不可。”水天凡解释。
“咦?”周姨这才恍然大悟。“小姐喜欢那姓雷的?”
水天凡点头。
“什么时候发生的?”她哀嚎,一直以为水芝茵真正中意的是林永杰。
“应该是一开始就喜欢了。”水天凡想起自雷因踏入水家大门后,水芝茵天天打电话跟他抱怨雷因的种种言行,过去她遇上看不顺眼的人,总是直接赶走,很少搞一堆花招,只有对待雷因的方式不同。可见她是一见面就将他记入心底,只不过自己并没发现罢了。
“小姐怎么会喜欢一个这么老的男人?”周姨大受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