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夜色发呆。
“小姐。”她轻喊一声,新晴却没有回头。她走近一瞧,发现那张苍白瘦削的小脸上尽是泪痕。
“小姐…”云烟的心绞扭得疼,取出手巾轻拭着小姐颊上的泪痕。
才几日,小姐就瘦成这样,原本圆润的粉颊已凹陷,下巴瘦成了尖,清澈的眼眸哭得黯然无神。
这样下去怎么行呢?云烟着急地想着。
“小姐,雪香说端来的鸡汤你一口都没喝,是不是不合你口味呀?想吃什么就告诉云烟,我马上到厨房亲手帮你做。”
“我吃不下,云姨。”她回过头,茫然地看了云烟一眼后,又转向窗口。
“小姐,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得吃点束西呀。”
新晴咬住唇,轻阖上眼睑,泪珠儿再度滚落下来。
“玉笙好点了吗?”
这是她目前唯一记挂的事。从他跳下莲池后,她满脑子都是他临去时幽恨的一瞥,还有他溺水后苍白无生气的脸孔。
他是个善游者,怎么会溺水呢?除非他想死。
想到这里,新晴的心也被折腾得滴血。原来她竟把他伤得如此之深。
“小姐,表少爷的事和你无关,你又何必耿耿于心呢?”
“是我害了他。”她抽噎地说。
“小姐…”云烟轻叹了口气。“这件事怪不得你。”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这么说了。只怪造化弄人,否则以表少爷的人品,足可匹配小姐。
“云姨,我想休息了。”
新晴无力地靠在云烟身上,让她扶自己回到锦床上。
“小姐,你睡一下。肚子饿了就喊雪香,我替你炖了燕窝。”
云烟离去后,新晴躺在床上发呆,一直到月至中天,她依然无法入眠。
她悄悄起身离开莲园,双腿彷佛有自己的意志般,顺着花径朝清音雅舍行去。
这半个月来,她一直不敢去探望玉笙。一来怕会引人议论,二则怕再见到玉笙凄怨的眼光。可是枯守在房里等消息,日日听到的却是他的病情更加沉重,让她的心情越加沉痛,她知道自已再也不能忍耐下去,她一定要亲自看看他才行。
所以她来到了清音雅舍。
院子里悄无人,她偷偷地溜进屋里,发现伺候的小厮趴在外间的小厅圆桌上打盹。
她蹑手蹑脚地绕过山水屏风,进入玉笙的寝室。屋子里有浓重的葯味,她的身躯微微颤抖着,走到床边,掀起帘帐,凝神注视床上那瘦削苍白的人儿。
她的泪再度滚落下来,一只手弯曲成拳地堵住抽噎着的樱唇。
他竟然病成这个样子,她的心好痛,好痛。
你怎么可以为我折磨成这样,不值得呀,玉笙。不值得…
新晴在心里苦苦呐喊着,眼泪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伸出纤指温柔地抚上他愁结的眉宇,塌陷的双颊,还有苍白的嘴唇。
玉笙,不要,不要死呀!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她无声地喊着,泪珠滚落脸颊,一不小心滴落在他枯瘦的俊脸上。玉笙无力地张开眼睑,映入视线之中的人儿教他欣喜若狂。
她终于来看他了。
这是梦,还是真?
梦里的她总是背着身不理他,可是现在她却好温柔地抚着他的脸,甚至还为他哭泣!
他就知道她不是那么狠心的,她终究还是来看他了。
玉笙惊喜地抓住她放在自己唇边的手,用力一扯,新晴跌在他的胸膛上。
“晴姐…”他勉强起身抱住她,温香软玉的滋味教他全身热血沸腾。新晴在他怀里挣扎,却教他越搂越紧。
“晴姐,不要再拒绝我。”他哭喊着说,眼中的泪和新晴颊上的泪交织在一块。他的唇接触到嫩软得不可思议的玉肤,咸咸的泪珠像甘霖般被吮入他苦涩的口中。
“别这样。”新晴轻声抗议,她不敢大喊,深怕吵醒外间的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