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来不曾做过的一件事。
吃饭的时候,宣召还是那严肃的神态端坐两人面前,宣秩耀与马克则手足无措的不敢举箸开动。
“干么,不会是要我喂你们两个吧?”宣召口气严峻的说。
“没…”宣秩耀顶顶一旁的马克,赶紧捧起碗。
“我说。”冷不防的,他又开口。
“是,父亲。”宣秩耀僵住手中的动作。
“这楼子要怎么收拾?”他问“悬在那儿也不是办法,总要有点魄力去处理。”
“爸,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只是老了,还没痴呆,别以为我眼瞎耳盲,上次我到台北去小住就知道了,你也甭摆哭脸,纸包不住火,我是心里有底的。”
“对不起,让你担心。”马克突然用严谨的中文说。
宣召严肃的脸上突然有一抹微笑乍现“他打小陪我票戏,总不扮小生就爱唱旦,披着被子权充水袖,虽然我怎么用法西斯主义教育他,还是捻不去他骨子里的女态,或许这真是与生俱来的,没法改,我呢,也不奢望什么,只要你们过得开心就好。”
宣家的餐桌上,三个男人说着男人的话。
爱情与性别有时真是错综的,没有绝对的是非,唯独就那颗明心可鉴。
…
暌违多年的沈、尹大联姻终于如期举行,一样是事出突然,直到婚礼当天,所有的宾客才被告知这样的讯息,包括准新娘。
遭到俘虏的尹崇生被囚困在新娘休息室里,任人宰割的更衣妆点,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似的,而且门里门外全是沉云骢自婚礼顾问公司聘请来,名为工作人员实则为眼线的家伙,正滴水不露的把刁钻顽固的新娘层层看守。
她气急败坏的看着那一屋子的人,巴不得冲到沉云骢面前赏他几个巴掌,竟然胆敢在她做月子期间,擅自帮她离了婚,偷偷摸摸的安抚了两家的家长,等儿子一满月,他马上挟持她要举行婚礼。
天啊!这怎么可以?她可是他的情妇耶,她说过,这辈子宁当情妇也不当正妻的,天杀的沉云骢,这一切说不定是他故意泄漏消息给媒体知道,然后好逼她乖乖就范。
“我想出去走走。”她说。
一群女人马上蜂拥而上“不行,新娘子还不可以出现…”
尹崇生面前十多张嘴巴正一开一阖的阻止她的想望,总之就是不让她离开她们视线半步。
“天啊!”她不耐烦的翻着白眼。
又熬了十分钟,她实在受不了了,霍地起身大嚷“我要上厕所…”
这群婚礼顾问公司的女人马上冲上前又是拉她的裙襬,又是搀扶她的手肘,活像她随时会跌个四脚朝天似的。
“等等,你们人手那么多,厕所不过窄窄小小一隅,我不认为有哪间厕所可以容纳我们这么多人进出,况且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我根本上不出来。”她没好气的说。
“抱歉,我们只是想达到尽善尽美的服务。你请,这房里就有厕所了。”
她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竖起套着真丝手套的食指猛摇晃“这间不好,我想到右侧的洗手间,这么多人等着我上厕所,我无法放松,所以,一个就好,请一位小姐来协助我,其它的小姐各自去忙吧,你们这么多人围着我,我都要呼吸不到氧气了。”语罢,她神情睥睨的远离这不像新娘休息室的休息室,急为自己觅得一处安宁的空间,想着想着,她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尹小姐、尹小姐,你慢点,当心裙襬、当心鞋跟。”顾问公司的小姐急着叮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