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老夫人忽然仰头大笑。“牙尖嘴利。”
“时势所逼。”蓝心眩自认本性温柔善良,若非碰到恶魔,哪会这么容易被传染了恶劣因子?
“哦?”尹老夫人指了指近在手边的茶杯。“我要喝茶。”既然知道她是慈禧太后,就该明白慈禧太后最擅长的就是折磨人,而要将她整得半死不活,则是再简单不过。
蓝心眩一嘴银牙咬得险些崩碎。那茶杯就在尹老夫人手边不足三公分处,而她把铃摇得像在催魂似的,居然就是要地帮忙端那杯茶!
“干什么?我一个月花七万块请你,可不是要你来当一块傻木头,还不快做事!”尹老夫人冷斥了声。
“是,老佛爷!”奸诈!不过,她不会轻易认输的。“老佛爷啊!身体不用是会萎缩的,你再这么‘享受’下去,我想过不了多久我就有机会帮你端便盆了。”
喝!咒她残废耶!这大胆的女孩。尹老夫人薄唇一扬。“不用再等那‘过不了多久’的时间了,你喜欢帮我端便盆,我现在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偏偏蓝心眩也不是肯吃亏的人。“好,我马上去端一个便盆过来,顺便通知全宅的帮佣仆妇,从今日起,他们的老主人要改在日照室里方便了。”
那一老一少就这样互瞪着,像两只互不相让的獒犬,让原本暖洋洋的日照室里刮起一阵阵恶寒的暴风雪。
唉踏入日照室的管家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天哪!台湾的冬季提早降临了吗?
“老夫人,少爷来了。”
尹老夫人凌厉的目光突然一黯。“是吗?”
蓝心眩好奇地望着这霎时生气尽失的老妇人,这样的她看起来好虚弱,像是随时会老朽了似的。“老夫人,您还好吧?”她的同情心暂时取代了怒火接管她的行为能力。
“如果我说我很不好,你要怎么办?”尹老夫人微眯的双眼里潜藏着某种诡异的企图。
“驱除让你不好的东西。”她下意识地回答。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要为我驱除不好的东西?”
“呃?”蓝心眩这才想起她们之间的“深仇大恨。”“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在我还没存够老本前,我不希望你出事,毕竟要再找一份月薪七万块的工作并不容易。”她绝不承认刚才自己觉得她很可怜。
尹老夫人哼了声。“你很诚实嘛!”
“这只是我多数优点中的小小一项。”蓝家人的家训是:以眼还眼、以眼还眼。人家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回报过去;老巫婆又开始刁难人了,那她当然也就不客气地重执武器对抗敌人。
怕她们再斗下去天都黑了,管家赶紧插口道:“老夫人,少爷还在书房里等着。”
尹老夫人把目光一凝,朝蓝心眩勾勾手指。“走吧!推我到书房去。”
“喔!”看尹老夫人锐利的眼神重被痛楚给取代了,蓝心眩怀着疑惑与不忍,乖乖地推起轮椅跟在管家身后进入书房。
…
偌大的书房里,窗边的背光处有一条深色的身影,高挑颀长的体格目测最少一八二,宽阔的肩、厚实的胸膛、钢浇铁铸的劲腿就好像电视上那些橄榄球员一样壮硕。
蓝心眩忍不住连咽数口唾沫。这男人绝对是她毕生所见最危险的生物,他应该在身上挂一个“生人勿近”的牌子才对。
在她们进来后,男人转过身子,他的五官有着与尹老夫人相同的严峻。不过,尹老夫人的气质是像剑一般锐利,虽然讨厌,却还可以抵挡;可这男人却是一座山,沈稳庞大得无人可以摇撼…蓝心眩忍个住喘了几门气,与这男人同处一室会教人窒息。
而他正是尹老夫人的儿子,尹非。他当蓝心眩是透明似地瞄都不瞄一眼,迳自朝轮椅上的尹老夫人行了个礼。“母亲。”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一块寒冰刮过结了冻的湖面,令蓝心眩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天晓得这是对怎么样的母子?会面时的气氛竟比仇人相见还要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