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婚约。而他,是在加护病房里接到电话的。
之后,很荒谬的,快递送了个包裹到他的病床前。
包裹里是宁馨的订婚戒指。
在那样危殆的时刻,他没有理由说不,但是,他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宁馨在电话里哭得那么惨,说她不会应付这种状况,不敢看自己最亲爱的人步向死亡,所以只能逃。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还记得他在病床上,微弱的回答了这么一句。
萧潇悠悠从回忆中回神,发现唐恬胆怯的把手放在他的上头。
“你如果想哭…我的手借你握一下。”她恨自己这么笨拙,完全不会安慰人。
他感激的握握她的手。这双手这么小,这么软,却已经有些薄茧了。
“我不会哭的。”
她的手虽小,却是一双坚强的手。
“以后…她再来,我可不可以不要做甜点给她吃?”想到被弹了烟灰羞辱的提拉米苏,唐恬又伤心起来。
“她不会再来了。”萧潇轻松的笑笑“我会把楼下大门的门锁换掉,她再也来不了了。”
“这样好吗?”这么漫长的爱恋,能够轻易的画下休止符吗?她忍不住问:“萧潇…你还爱她吗?”
“如果还爱她,我就不会换掉门锁。”像是一道禁锢他多年的咒语终于解除了,原来自由的空气是这样美妙。“我不再爱她…天啊,我终于自由了。”
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愉悦神情,她也跟着高兴起来。当他抬头真正微笑的时候,是多么好看啊。
她突然有些羡慕那个被他爱了许多年的美丽女孩。
…。。
第二天,萧潇真的找了锁匠来换门锁,而宁馨也没再上门。
樱花盛开了一个多礼拜,开始化成急骤的樱雪,在风里盘旋,像是春天狂乱的眼泪。
花园里铺满了凋零的花瓣,唐恬每天都要扫掉一大袋,可第二天,又是满地的落英。
“若是嫌麻烦,我找人来砍掉吧。”看她这样累,萧潇提议道。
“为什么?樱花树是无辜的。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做,扫花很浪漫呢。”拿着竹帚在落英纷飞中微笑的唐恬,显得恬静而可爱。
真奇怪,一个像孩子般的少女,却让他觉得…她比宁馨还美。
当他写稿写累了,抬头就可以看到唐恬正扫着落花,仰起精致的小脸,愉悦的伸出小小的手,接捧飞舞的粉嫩绯红。
一种静谧的、令人安心的温柔,让他冻得僵硬的心,渐渐的融化、温暖。
当樱花落尽、满树嫩叶萌发的某一天,萧家的对讲机居然响了。
这陌生的声音让唐恬差点跳了起来〈萧家这么久,还没人按过对讲机呢。
她拿起对讲机,小小的液晶屏幕显示出宁馨愤怒的脸孔。
“开门让我进去!懊死!潇呢?他为什么不来?我要见他,叫他来跟我说清楚!”
“萧潇…”她怯怯的唤着“林小姐…”
“把对讲机挂掉。”他连头也不回“别理她。”
这样好吗?她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挂掉了对讲机。
接着,对讲机响了快二十分钟。
萧潇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却不是拿起对讲机。他直接拨电话到管理室,要他们处理下断按电铃騒扰的“陌生”访客。
“必要的时候报警处理。”讲完这一句,他轻轻的放下电话。
看着唐恬惊愕的眼光,他神色自若的说:“任何人都不该糟蹋食物,尤其是好吃的食物,对不对?糟蹋美食的人,就是我的敌人。”然后耸耸肩。
唐恬被他逗得笑出来。
真喜欢她这样可爱的微笑,没有一点心机,如果可以永远看着这样的微笑…
永远?哪来的永远?他的心一沉。严酷的现实,逼得他非面对不可。
承认吧。承认他关心这个小女孩,甚至已经太过关心…像是一种甜蜜的香氛,捉摸不到,但是却不能没有她。
他什么都可以承认,就是不能够承认这是…爱。
这对她太残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