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质问道。
“当然不是。碧霞观没有所谓醮祭之事,你被骗了。”他说这些,是想看看她知道真相后的懊恼和悔恨,爽快!
“你连我舅舅他们都骗了?”她沮丧地说。
他不答,只向前一步“走吧!我没时间和你耗了。”
“不!你不告诉我理由,我就不走!”她也很倔强。
什么?在陷阱里哀哀待毙的猎物,还胆敢叫猎人给它一个理由?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嘛!迟风再也受不了这荒唐局面,几个箭步过去,想像老鹰抓小鸡般,让她来个魂飞魄散…
结果,他的腿不知去绊到什么,整个人冷不防的往前倾,然后手又去勾到什么,弄得像跌到蜘蛛网里的小虫。他努力的想要站稳时,燕姝却两手往前一挥,一堆粉未洒到他的眼里,刺痛得让他看不清,还猛呛咳。
还没完呢!燕姝抄起一根木棍,使尽吃奶的力气往他背脊猛击,但…木棍马上应声断成两截。她又急忙取饼一块石头丢他后脑袋,可…石头碎裂。天呀!这个人是铜墙铁壁吗?
燕姝抱着包袱又开始逃,但这次是原脚印的回头路,如果可以抢到那匹马,或许她还有活路。
迟风迅速以内力“清”眼睛。见鬼了!他居然中了这最幼稚的粉末和蔓藤圈套!白痴都能痹篇,他风狼却掉入,而且还是栽在一个女人的手上,这不是毁了他的一世英名吗?
“啊!”他用力一吼,蔓藤连着粗枝干应声而倒。
妈祖娘娘,观音菩萨救我…燕姝不停地祈祷着。
猛地,一股强烈的力量由背后撞来,摔得她眼冒金星,痛不可当,只听见一抹极端愤怒的声音在她耳旁说:“你跑得掉的话,我他奶奶的李迟风三个字就让你倒过来写!”
迟风整个人压住她,眼睛仍觉难受,但已恢复视力。燕姝则趴在地上,枯乾的叶片刮伤她的肌肤,口中沾满泥土味,全身的骨头几乎要崩散了。
突然,马车的方向有人影晃动,并且呼喊,渐渐传入林中“燕姝,你在哪里?快回答我,你还好吗?”
是俞平波!他怎么会来?莫非翁家晓得她出事了?
这下子,燕姝又有了力气,但一只大手却堵住她的嘴,也差点封住她的呼吸。
“别出声,否则我就一掌劈了你!”迟风低声狠戾地说。
俞平波的马慌乱的转着,他本来因为那首“归闲二十韵”被翁珮如拿走,所以又连夜抄了一遍,想在回福州前交给燕姝。却没想到沿着马车的轨迹而来,竟遇上佳人遭劫的景象。
“燕姝!你在哪里?”俞平波难掩焦虑,往树林的方向搜过来。
燕姝挣扎着,不再管迟风的死亡威胁。而且,她宁可死在俞平波的面前,也不愿死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终于找到机会了!燕殊用力一口咬了迟风的右手,但同时,迟风的左手捏住她的颈部,让她感到一阵锐痛,眼前一黑,人就昏死过去了。
迟风仍继续盯着那找人的陌生男子,而身下的躯体变得十分柔软。若她不是王伯岩的妹妹,仍有利用价值,以她制造的麻烦,早死好几遍了。
对他而言,死人很简单,但没想到要“活”一个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竟会弄得他灰头土脸。
缓缓地,一阵香味入鼻,由她身上传出的幽幽的芳馥,如夏日初开的茉莉,有种似催眠的宁神作用。
“燕姝,你在哪里?”远处,俞平波仍嘶声力竭地叫喊着。
**
燕姝梦见自己在一块巨石上,四周是一片茫然大雾,没有边际,不知是峦峰、大海或孤寒云端。
她觉得人很欺,眼前交织着幻象。朦胧中,感觉有利爪丰羽的大鹰飞扑,有厚毛尖齿的灰狼跃近,来回地拂触她,但她却一点也不惧怕,因为那禽兽的野性中,竟有人的温柔感觉…
她想沉溺,也想清醒,一遍又一遍地挣扎,直到尖锐的嚎声响起,才让她真正睁开双眼。
石壁,累累中混着草茎和谷粒,触目所及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