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天，自从海贼目死了以后，杭州、宁波就没事，老百姓都能一睡到天亮了！”事嬷嬷两一溜转，又说：“不！我说错了，谢老天爷没用，应该谢的是京师里的严大人，还有袁大人、胡大人，他们都是我们救命的青天大老爷呀！”

其中为首的“云里观音”就是严嵩的孙女儿严鹃。据说，严鹃生得清灵秀丽，貌若天仙。

一阵野风哗哗地狂飙，雨啪啪地落下。郭谏臣回过，在漫漫的雨丝中，峻仍静止如一块石，连风雨都不回避。

她喂“阿”时，也老是捣，一在东、一在西，常气得“阿”猛拍翅膀，嘴里呱嘎呱嘎的叫着一堆听不懂的句。

冰谏臣瞪大说：“三天了呀！你这样餐风宿的，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回袁城？”峻咬着牙说：“如此欺君，他们难不怕凌迟之罪吗？”

“瞧！你还说我想太多了，你想的可比我还荒唐。‘阿’会拿刀？笑死我了！”茉儿抚着心笑说。

峻的手像被到般上缩了回来，呢喃着说：“休妻和挂念，都不由己呀…”

院里正在搬一盆的事嬷嬷，听了两个年轻姑娘的对话，忍不住说：“小，别不信喔！我们初始时都很怕这只倭鹦鹉呢！因为大家都被那些海贼给吓坏了！我还记得前几年的日，最怕半夜海螺哨响，也怕来不及逃命！那时，有的整村被杀，甚至连婴儿和妇都不放过…”

但郭谏臣已经忆起，北京有一年建醮时，选所谓的“三大观音”曾为一时盛事。

嘉靖三十九年，岁次庚申。

“我真希望知它在说什么！”茉儿终于把丢给它“如果它能说汉语，就能告诉我，它在海上看过哪些东西，海大不大？有没有尽？是不是有蓬莱仙岛？说不定它看过神仙哩！”

今日光甚好，严茉儿在回廊下喂鹦鹉“阿。”

“不仅不怕，还大兴土木、四欺压乡里呢！去年皇上没抄严家，所以，他们仍在享用贪污来的钱。据城里的百姓说，严府还常有可疑的江湖人来往；而且，严嵩又给皇上什么各宗秘法，希望皇上念旧情，召他回京。”郭谏臣又加一句“严家已经放话，一回京，必取我们徐阶大人的！”

秋，浙江杭州，城西“洛园。”

懊说的都说了、该的也了，郭谏臣但觉无可奈何，只好留下黧黄，自己骑走灰，往府州去报告这项重要的消息。

“茫茫天步，湖山漠漠，云里观音香绮罗…”

“小，你别想太多了。”自幼就跟着她的贴丫环小青边忙着替她扣衣边说：“那只鹦鹉的话一定不能听，和那些可怕的海贼在一起，见的都是杀人放火的事。如果‘阿’能拿刀，早就砍过来了！”

她后来成为任峻的妻，却也是两人不幸的开始。

“哇！它说倭话、它说倭话了！”茉儿兴奋地拍着手，黑白分明的眸问着晶亮的光彩。

“要下雨了。”郭谏臣看看天空说。

“我顾不了那么多！天下之大，此刻我就只想待在这小山坡上，哪儿都不去。”峻温柔地抚着碑上的字回答。

雨继续下着，苇草苍苍、江天莽莽，夜仍不停歇。

“那你呢？”郭谏臣问。

“阿”浑的彩都很鲜艳，绿的似翡翠、红的似玛瑙，在廊檐下飞时，特别好看。

一会儿，在淅淅沥沥的雨丝中，有苍凉的歌声传来，字字血泪…

那首“天步曲”以峻目前的悲痛心情唱来，更令人听了心酸不已。

峻披着郭谏臣持要留下的毡毯，就这样默默地守着。或许茉儿不会领情，但他真心想陪她，陪她晨昏，陪她直到能割舍为止。

峻耻为严家女婿，更不把严世蕃当岳父，所以直接说：“这事不可不防！你要快将此事报到北京的御史那儿，请徐合老以当今首辅之名，迅速行动，免得严嵩、严世蕃父再有祸国殃民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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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你说这些嘛？”小青以神阻止事嬷嬷。

茉儿不但摇表示没关系，还柔声问：“你们现在平安了吗？应该没有倭寇为患了吧？”

茉儿孩气重，所以逗“阿”有时一大早起来，衫都还没扣好、鞋也来不及穿，就跑来找“阿”玩。

“你快走吧！免得宿不着店。”峻促。

只有这三句，后面再也听不真切。

据说，这“阿”是在倭寇被击截的船上找到的，就凭着它的嗓门，在船将沉之前拾回了一条小命。

“我在这儿陪茉儿。”峻淡淡的说。

“既是痴情如此，生前又何必休掉她？既休掉，死后又何必挂念？”郭谏臣忍不住要用话激他。

天边隆隆的几声雷响，一大片霾罩，气地沁心底。

茉儿的严莺去拜望胡总督府时，看了喜，总督夫人便差小厮送来，成了他们“洛园”里的闹风景。

他真要当个守墓的痴汉吗？

或许是太迟了…如此一个雨天，多像三年前他们初遇的秋天那熟悉的味，而茉儿的笑靥如…

至于胡宗宪

严大人指的是严嵩，茉儿的爷爷，为朝中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朝政二十年。袁大人则是袁应枢，茉儿的夫，被派到江南财政、军量，现在的“洛园”就是他的官邸。

只是，年华岁月从不为人而留，即使想留，也留不住那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