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支螓首,长发则别有风情地垂在胸前、润肩上,任着玉体半裸,她凝视着他,眨眨眼,竟是笑了。
“戒指的藏处,自然只有淡菊知道,那可是人家下棋赢来的彩头呢。哼,你好凶,把人家吓着了,我心里头不舒服,偏就不说。”她心里是不畅快,嘴上的笑却很灿烂,说这样的话,嗓音柔柔腻腻的,长睫扇啊扇地,反而像在撒娇说一般。
鹿苍冥极想扑过去掐死她!这妖女,莫怪五弟会被蒙得团团转,把自家珍宝双手奉上,末了,还拚命地为她称辩。
“要怎么做,你心头才会舒服!才愿意交出戒指!”该死!她一定要摆出这种撩人的姿态吗!一张脸蛋天真却又妖艳,不吃软、不吃硬,他真是第一次遇到这般难缠的女子。鹿苍冥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浮现,黝目中窜起火焰。
“唉…”淡菊略嫌夸张地叹了口气,颊边两朵红云自然可人,可只有自己知道,心中是如何羞涩难当,一股怒气尚正方寸萦绕,噢…天可怜见,她真的很久、很久没动怒了。
“鹿爷…”她软软唤着,鼻尖轻皱了皱“十日后,丽京会举办一场盛大的赛花魁,连着几日举行,呵呵…我要参加,也—定要选上,等淡菊获得花魁名号,便可从倾慕我的公子中挑选相公。女子的一生总要有个依归,能嫁给自己所选的良人该有多好,到了那时,我想…人家心头就舒畅些了吧。”
她缓而优雅地撑起上身,将整片雪背对着他,十指为梳,理着一头微乱的长发,然后,动作一顿,似思及什么,她回眸一笑,有如朝阳初升…
“对啦,现在那戒指尚属于淡菊所有,等淡菊出嫁后,一切从夫,我的东西便是夫君之物,鹿爷若想取回那只戒指,届时恐怕得问过我家相公。他若不给,我也没办法的。”
哼,她不好受,也绝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
丽京赛花魁。
接连几日赛程,除容貌姿态的评比外,姑娘们琴棋书画,才华尽展,今天终于由丽京众位风流公子和达官显贵,以“投花”方式选出心目中的花魁娘子。
春意甚浓,百花争妍,此次花魁赛别开生面,竟同时选出三位佳丽,三女难分轩轾,皆是今年花魁娘子,这事儿在丽京还是头一遭听闻哩。
淡菊坐在太师椅上,莲足不安分地踢了踢,小靴上绣着两朵彩缨,粉嫩嫩,很配她一身浅紫长衫。
呵,都是好姑娘呢。她眸子精灵地打量房中其他两名女子,甜脸儿始终挂着笑意。
那端,敛裙静坐、一卷在手的梅仙姑娘,脾性是淡漠了点儿,言语间却很有自己的想法,若是可以,倒想听听她谈论时事、畅叙古今。
还有这位各唤雪荷的女子,娇娇怜怜,盈盈弱弱,这般清雅脱俗,可惜她那身兼老鸨的亲娘似乎想将她叫个好价钱,自方才花魁确定后,便一直在那些富豪老爷们之间打转周旋。唉…纵使想帮她,却也无从着手。
这两位都是挺好的姑娘,而最坏的,也就是她了。她敛眉,轻轻笑着。
三位新科花魁女漫聊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陆续送进三大叠的拜帖,端端正正地放在她们面前。
淡菊唇边的梨涡笑吟吟,小子拿起放在最上头的一本拜帖,毋需翻开,她知道一切必须遵照指示,选此拜帖的主人为自己的丈夫。因云倚红事先已对她说明,选为花魁女后,便取第一本拜帖,这是她的任务。
为接近此人,东霖的探子营已安排了一段时候,如今因缘际会,时机成熟,她奉命选他、嫁他,然后背叛他。
无奈吗?她耸耸肩,抿着笑。命运这东西呵…从来不属她的…
“我要这个。”她抬头,双眸亮晶晶的,宛如下解世事的娇娇女。“我早就看到他了,好威风的人呢,瞧得人家我心头小鹿乱撞…”
小鹿!是啊,小鹿长大变成大鹿,撞得她胸口发疼,骨头都坑谙了。
纤指下意识地翻开拜帖,里头竟掉出一张花笺,她稀奇地扬扬柳眉,弯身拾了起来。那花笺很是素雅,上头的字体龙飞凤舞,苍劲有力,可恨的是那字意却好教人生气…
成全汝愿,唯吾可行。
她能有什么愿望?对了,她对他说过,想嫁给自己挑中的良人。
笺上短短两句,已能让人深刻地领受到那份威胁之意。
怎么!不选他、不嫁他,他便要给她苦头吃吗!
那一日,他带人如凶神恶煞般闯进百花楼锦阁,纠缠了一阵…思及两人独处的片段,淡菊忍不住脸红心跳,下意识抱住了双臂,肤上仿佛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噢…振作呵!记得这般清楚做什么?将一些青涩的感觉全引出来了。切记,她目前的身分可是百花楼的红牌姑娘,风尘浮沉,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今日,花魁赛进行到最后“投花”的评比时,购票入会场的公子显贵们人人手持一朵桃花,心里仰慕哪位姑娘,便把桃花投给她。
她在台上亭亭而立,笑容可掬地面对那些赏花人,哪个待她不是和颜悦色、彬彬有礼?就只有他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