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呀!”
“你一起回去?”他静静问,眼角瞄见那个理应晕得不省人事的鹿皓皓想打喷嚏、又得拚命忍住的怪样。
“我不回去。”淡菊瞪向他,倔强又难过地道:“我的事你肯定是一清二楚了,但我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生气,赶我走,我走就是了,还回去干什么?”
她对他说出心里话,他不相信,那…那就算了。她鹿淡菊提得起、放得下,不会难过太久的,一定、一定不会难过太久…噢,不对,她不再是鹿淡菊。这算是休妻吧?连姓氏也被收回了,从此,她只是淡菊,姓什么都无所谓了。想到这一点,再难逞强,心如中巨槌,好痛…好难受…
“你把皓皓带回去,别理会我。”她深吸了口气,头一甩,让鹿皓皓躺倒在地,又起身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第二盏茶的时间也过去了,跟着第三盏茶的时间…
“五爷,您再不起来,夫人就要不见踪影了。”
“哇…”鹿皓皓弹跳起来,满脸泥泞越擦越多,哭丧着脸道:“她真把我撇下不管,呜呜呜呜…还说什么长嫂如母,当人家娘的怎么可以随意遗弃孩儿?呜呜呜…狠心啦…”
鹿平没理会他,双目锐利地眯了眯,眼前雨势狂猛,幽暗中,耳际传来隆隆水声。“再过去就到河岸了。”
不好!
忽地,似思及什么,他脸色陡然僵硬,一把捉住鹿皓皓的衣领,提将起来“坐稳了,五爷。”话还没说清,马匹已冲向前去。
“哇…”鹿皓皓反射性地抱住他腰际,犹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鹿平策马奔近河岸,河水暴涨,水位比平时高出许多,汹涌势急,由上游冲下不少树木上石。
“夫人,快回头!”见淡菊竟无视底下的滚滚河水,固执地踏上那座摇摇欲坠的索桥,他语气变得十分严厉。
“嫂子,危险啊!”鹿皓皓急得大叫。
淡菊回头瞪了一眼,见鹿皓皓好端端地坐在马背上,怔了怔,这才明白他刚刚根本是装的。咬咬唇,小脸倔强地偏开,硬是往桥上而去。
“鹿平,快想想办法!要不就跟过去,要不…咱们把她挟回王府。你选一个。”
“挟她回去。”说话的同时,鹿平双腿一夹,马匹跟着跑上索桥。
他伸出一臂本欲像抓鹿皓皓那样将淡菊提起,可手指还没碰到她的后领,忽地一阵天摇地晃,隆隆水声淹盖了一切,索桥竟在这瞬间从中断裂,下一刻,三人连同一匹马全摔进水里…
不!
鹿苍冥率众赶到时,映入眼中的便是这教人心惊肉跳的一幕。
“啊…噗噗噗…”“噗噗…哇…”
“嘶…”
水势大又急,带着他们游走,一路上摩擦冲撞。
鹿平跨下的骏马到底不同,长声嘶鸣,两排大板牙紧紧咬住主人的衣襟,四蹄奋力住岸上撑跃,竟是安全地将鹿平拖上河岸。
“爷,快!咳咳咳…夫人和五爷还在水里…咳咳…”他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用力地咳出水来。
鹿苍冥简直快疯了。
河面汹涌,雨声和水声隆隆不绝于耳,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瞧不清。他策马沿岸奔驰,双目来来回回地梭巡,怎么也看不到想见的人。这水流挟万马奔腾之势,力道如此之强,连屋舍桥梁都能冲毁,人被卷了进去,该要如何抵住!
“淡菊!”那狂喊激切万千,令人战栗。
在这样的水势里,随波逐流所承受的伤害要比奋力抗拒来得小些,淡菊不知自己被冲出多远,直到有什么东西碰着了身子,她双手挥动,下意识紧紧一抓,可能是正巧卡在石缝间的枯木干,也很像是由断桥上掉落的索绳,总之,终于有个东西可供攀附,稳住了身躯。
模模糊糊地,她听见那声叫唤,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两眼茫茫然地睁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