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我起来就没事了。”
余儿赶紧退开站起,本能要伸手扶小道士,对方已敏捷地跳起身来,拍拍道袍上的沙尘。
这小道士…看来还真小,约莫十岁吧?但那稚气的声音,咬宇清朗又正经,口气也奇异地老成…
余儿想,大概和列忌觞一般,修身惯了的人,说话就是不同。
“小师父真的没受伤?”
“没有,没有,姑娘别挂心,豹子身软得很,撞不伤人的。倒是这豹灵如家犬,紧护着你,很稀罕哪。”
余儿方才领悟到,豹儿撞人,是怕她被撞到了。豹子哪会软呢?撞得死人的!
“小黑啊!我还正要骂你呢,原来又是我的错。”
她摸摸豹子的头,歉然又感激。
“姑娘似乎很会道歉,原来是训练有素,习惯成自然了。”
余儿狐疑地看他一眼。她是不是被取笑了?不会吧?
小道人眉清目秀,非常可爱,说话时眼睛睁得大大的,唇边一抹柔笑,天真又诚恳的模样。
但她怎么老觉得…他像在开怀大笑呢?
“姑娘打哪儿来,往哪儿去?”
“我…我没家人,和…呃,我的恩人待在离此不远的一间小庙里,现正散步完要回去了。”
“是吗?我正寻着今晚歇脚的地方呢。可以打搅一晚吗?”
“当然!当然!庙是谁都可以待的地方呀!我们一直占着才不对呢!”
余儿直点头,热心地指着小庙的方向。
小道上捣嘴轻咳了一声。
“姑娘方才提到恩人,请问是什么人呢?”
“喔,是救了我命的大恩人,本来我拜他为师,但…”余儿有些黯然地止住了,转开话头:“对了,小师父吃过晚膳了没?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如果不太打搅的话,那当然是…”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你不嫌弃就好了!”
快回到小庙了,余儿才想到今晚的打算。这样多了个人…
不不,没关系,一定成的,不成也得成。
谨慎收起心绪,她敲了敲庙门,倾听里头的声音。
“进来。”
她推开门,躬身请小道士先进去,才慢慢将门在身后带上。
“大人…”她有些忐忑地开口:“我在路上撞到了这位小师父,请他回来歇息一晚。您…不介意吧?”
好像该先问过他的,哎呀。
列忌觞冷眼看着眼前娃儿般的男孩,许久都没接话,小道士只是盈然微笑,站着等待。
完了!自己又莽撞了!大人要静心修身,一定不爱旁人打搅的。余儿头皮发麻起来。
“大人,那我的床让给小师父好了,我可以坐在门外,和豹儿们一起…”
“你敢?”
冷然两字,就让余儿哑了口,小道士轻笑一声。
“大人别介意,我坐门外就成,庙樵粕以挡雨,我一路待过的许多地方还远比不上呢。”小道士说。
虽然对不住小道士,余儿还是稍缓了心。
“那我去打点晚膳,您两位好好聊。”
她急忙走到另一头,留下互视的两人。
第八章全心
“聊?您的姑娘真有趣。”
小道士又笑,列忌觞面无表情的面容,对他毫无影响。
您的姑娘,说得理所当然,却又满含深意。列忌觞连眼都不眨,好似在看一只唱戏的苍蝇。
“您不必多虑,我是不请自来,但绝无恶意。”
唱戏的浑然不顾观众如木头人,听戏的则是冷眼相待,任戏子自圆其说。
“当然,要瞒过您的灵眼是没什么可能啦,不如我直说了吧。”
无声无息。
“您是仙风灵体,自不是凡人可以稍加欺瞒的。”再笑。
一片死寂。
“但您行事有悖稠,也是无法不惊逃诏地。在我之前,必然早有仙灵来拜访过了。”笑得依然可爱。
只是…仍请不出半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