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面,只得叠声说道:“爹这就去,你慢慢来!慢慢来!”
屋子里的人沉默了,她撅撅然起身,只觉得浑身无力,不胜虚弱,又是一声叹息。古蔫儿唤来丫鬂:“替我上点胭脂吧。”
丫环小月看着主人苍白如雪的面孔,不由得有些心疼。她手上忙着替主人梳粧,忍不住叹口气:“小姐,您太劳累了。瞧,您的发丝又乾又燥,而且掉了好多,您的脸色这么惨白,再这样下去,小月怕您的身子骨受不了啊!”“不碍事…”
“小姐…”
“别说了,快帮我弄好吧。帮我戴上头纱,我不想见人。”
“是…”
小月幽幽叹口气,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面纱。
“走吧。”
小月搀扶着她的手,感受到一阵凉意从她的手中传来。那冷,是完全没有温度的冷!小月不由得微微瑟缩了一下。
迸蔫儿微微苦笑。“连你也怕?”
“不,小月不怕。”丫环连忙摇头。“只是…心疼小姐…”
迸蔫儿看着眼前的小丫环。她来到古家伺候她不过两年多,但是却待她如同亲人,这份情谊,连自己的父亲也没给过她。
她点点头,难得的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望着小月。“这事儿别说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是谁来求见你可知道?”
“小月不知道,不过刚刚听大小姐的贴身丫鬓平儿说起,好像是富贵人家,那位夫人一直坐在轿子里没见到人,倒是跟着那位夫人来的管事先生,好像是个厉害人物…唉,都怪大小姐不知怎么地,硬是拿走了人家送来的黄金,否则您也不必这么辛苦了。”
迸蔫儿想了想,终于起身。“姐姐想必是无意的,她天真得紧。”
“如果只是天真那倒也罢了…”小月欲言又止,看了小姐一眼,还是住嘴不敢往下说。
迸蔫儿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府里这些人个个都是讨厌姐姐的。古衔玉又痴又傻,镇日总管着要吃要喝,又不肯乖乖待在府里面,这些年不知道已经惹出了多少是非,也难为这些下人得天天守着、追着她。
但是…古衔玉不会永远都这样的!她知道,只可惜旁人都不知道,或者他们也没有知道的必要。
于是,她再度轻轻叹息,扶着丫环的手,轻声说道:“走吧。”
…
大厅之前的精巧软轿依然安静地停放着,算来他们到这里也一个多时辰了,轿子里的人一直耐心地静静等候着,想必这件事对她的确非常要紧。
迸家老爷在厅里来回踱步,软轿里的人愈是有耐心,他心里愈觉得不妥…是什么样的高宫贵爵来到此地?如果女儿所说的答案不是这位夫人想听的,那么又会有什么结果?
想来想去他又觉得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莽撞答应,更后悔刚刚没先跟女儿商量一下。
没多久,古家二小姐在奴婢的陪伴下来到大厅。她稳稳端坐在大厅里,脸上罩着朦胧面纱。
随着软轿而来的管事先生大喜过望,连忙上前:“相者辛苦了!我家安人有事求教。”
“我知道,我爹都已经告诉我了。”古蔫儿冷冷地回答,眼光转向软轿。“既然安人不肯离开软轿,想必是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但看不到相貌,我又如何能为安人看相?”
“这…”管事先生犹豫了一下,回头望向软轿,只见软轿的帘子微微动了一下,管事先生马上点点头。“我先去跟安人商量一下,马上给相者回覆。”
只见管事先生动作极为俐落地跑到软轿旁,耳朵贴在软轿的小窗子上,他不住点头,过了半晌又跑了回来。
“安人请小的跟相者致歉,实有万不得已的理由必须待在软轿里。如果相者非看安人相貌不可,那就请相者找个僻静所在支开旁人,安人当马上现身相见。”
迸蔫儿微蹙起眉。她连皇帝都见过了,还有什么人是她不能见的?这轿子里的人来历倒真是引人遐思了。
“爹。”
迸家老爷叹口气。“我叫人去备下书房,请贵府安人移驾书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