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古衔玉终于没了声音。
他推开木门,毫不意外地发现古衔玉像个孩子似的瑟缩在地上睡着了,她圆圆的脸上有着甜美的笑容,映着月色,竟显得如此动人!
…
月色如钩,冷冷的夜里四周一片静谧,皇城已经沉睡在黑夜之中。
不知怎么回事,她翻来覆去一整夜,却总是睡不着,脑猴闪过无数影像。她从小心如止水,除了学习巫术之外,其它旁事都不在她眼中,但这阵子却全都乱了,乱得她竟然无法入眠。
迸蔫儿叹口气,推开窗子凝视着外面静谧的夜。就在这时候,她看到高泪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小庭院里,思想半晌,她还是决定不去打搅他。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愈远愈好。
可惜高泪早就看到她了,一整夜他都对着那紧闭的窗子发楞,希望窗子会打开、又担心窗子真的打开。
她一开窗他便瞧见她,清冷的月色映照在她脸上,更显得古蔫儿冰清玉洁,灵气悠然。
正当古蔫儿想关上窗,高泪却已经迈着大步来到窗下。“相者睡不着?”
“嗯…”古蔫儿痹篇他的视线,不知不觉地,脸上有些发烫。
“既然睡不着,不如下来一同赏月,小饮几杯如何?”
“…”她想拒绝,但是总说不出口,只得呐呐地闪避着他的目光。
“相者莫非嫌弃本将军粗鲁,不配与相者对饮吗?”
迸蔫儿叹口气苦笑。“高将军何出此言?你明知并非如此。”
“我不知道。”高泪有些懊丧。“不知为什么,我总想亲近你,却又有些不敢亲近你。”
“…”斑泪见她不说话,忍不住抬头凝视着她那美过明月、清过霜雪的面孔。银色的月光下,古蔫儿的脸透着一股神秘的感觉,美得那么不真实。
“你到底是谁?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何…为何有如此魔力?”他低哑地轻轻说道:“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自从见到你,我的脑子里日夜都是你…尽管近在咫尺,但却也总感觉远在天涯…”
“高将军…”
“叫我高泪。”他甩甩头,像是甩去一团迷雾,可是一望进她的眼里,他却又马上迷失。
看着他那俊美的脸,古蔫儿叹了口气,她可以看到过去未来、可以看到岁月流转的轮,但是她却看不穿自己的命运、看不透自己的感情。
她什么话也没说,静静地关上窗,关去冷冷的月光。
斑泪无言地看着那窗,同样什么话也没有说。他感到失落、感到遗憾…但就在这时候,古蔫儿的门却开了,她俏立在月光之下,对着他微微一笑。
“你不是要请我喝酒?”
斑泪大喜过望,连忙点头。
静谧的夜色中,他们来到小凉亭,桌上酒菜已冷,但他们都不在乎,只是静静地对坐对饮,一切尽在不言中。
…
卓十三来到前厅,老和尚跟小和尚都已经用过斋饭,静静地坐在前厅等候着。
“有劳两位师父久候,古大姑娘还是不肯见两位,两位还是请回吧。”
“那怎么成!”小和尚连连摇头。“师父说过,这次前来乃是得解决累世宿缘,此事非同小可,没见着古大姑娘我们绝不能走。”
“累世宿缘?”
“是,师父说…”
“小石头。”
小和尚连忙起身朝一直闭目沉思的老和尚打揖,恭敬地行礼道:“师父。”
老和尚叹口气,终于睁开眼睛。“卓施主,古大姑娘终将不是此时此刻的古大姑娘,你姑息也是、不姑息也是。”
卓十三脸上一红。他的确有着私心,现在的古衔玉很好很好,她的好,他无法形容,到头来都只能用“很好很好”来形容;他不去想什么清醒、什么累世宿缘,他只希望古衔玉可以维持着她的善良天真。
“唉…孽缘…”
卓十三蹙起眉。
“大师此言何意?古大姑娘救过在下一条命,虽然在下只是一介凡夫,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知道的。古大姑娘现在很好,就算她如此糊涂一生也很好,大师何必强求?”
“人生难得糊涂,若果古大姑娘真能糊涂一生,老纳倒要好生恭喜她了,只可惜…”
见老和尚迟迟不肯说下去,名为小石头的小和尚终于忍不住抢道:“只可惜古大姑娘是妖是魔还在未定之数,她亦正亦邪,此生际遇难定。要是她好好的当个傻姑娘倒也罢了,就伯她醒来转为妖魔,如此一来,天下可就大乱了!我师父是要救她,不是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