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表念书。”她最后说。
又是不自在的沉默,冬瓜茶喝完该告辞时,突然某处传来非常刺耳的号角声。
“是阿兵哥在训练吗?”梁如龙睁大眼睛说。
“是他们降旗时间,可以从我家窗口看到。”叶承熙说。
“我能看一下吗?”梁如龙很兴奋。
曼玲也想见识,涵娟只好跟过去。叶家还加盖二楼,隔成一间间的,靠兵营区的窗口在承熙小阿姨的卧房里。
那儿空间极小,只够放一张单人床和小桌子,衣服挂在四壁。他们先让曼玲坐在床头看,梁如龙站着,头都碰到屋顶。降旗的队伍并不壮观,但军乐响彻云霄,听起来很特别。
涵娟倚在门口,不想挤入小地方,但身后就是叶承熙,进退两难。视线左右都是男生的情况下,唯一能瞪的就是墙上贴的明星照片。
“我小阿姨爱看电影。”叶承熙清清喉咙说。
“她喜欢林黛吗?”涵娟指着一张画报回应说。
“对,她现在很迷黄梅调,天天唱‘山河美人’的李凤姐。”他心血来潮又说:“你很像乐蒂。”
这是赞美吗?乐蒂画报旁注明着“古典美人”四个字,涵娟本能抗拒说:“我不喜欢乐蒂。”
喔,说错话了,唯有闭上嘴。
这算他们第一次谈功课和公事以外的东西,也绝想不到所提的女明星,会在几年后因爱情受从邙相继自杀身亡,引来了涵娟许多唏嘘。
再次下楼,来福摇着尾巴钻在他们的脚间,女生还是拚命躲开。
“它不会咬人,只想和你们玩。”承熙保证,涵娟仍不放心,最后竟躲在他身后,他笑出来说:“我一直以为你很大胆哩。”
“我不喜欢狗。”她勉强回答。
“对不起。”他搔搔头,将狗赶到屋后头。
第三度要告辞时,梁如龙才想起带来的太妃糖,表情夸张说:“这是章立纯送给你的。”
“我不要,星期一拿去还她吧!”叶承熙看了马上皱起眉说。
“我还她,她又会塞回来,烦死人了。”梁如龙说。
“那你们就统统吃掉吧!”叶承熙说着打开盒子,将包装精致的糖分给他们,还有邻居及家里的弟妹,不一会就吃个精光,像过新年一样。
涵娟很讶异,那样果断不容分说的行动,不似平常的叶承熙。他除了出锋头、讲义气、负责任,加上对她彬彬有礼之外,仿佛还藏着某些她不了解的部份。
名贵的糖随便吃完不打紧,他还进一步将漂亮盒子递到涵娟面前说:“给你。”
“我不要!”涵娟忙摇头。就那么急着脱手吗?
“给我好了,我喜欢。”曼玲伸出手说。
“你要就给你啰。”叶承熙很干脆说。
回程的路上,涵娟想着章立纯,觉得她挺可怜的,巴巴奉出一盒糖,人没见到也不被感激,叶承熙脑袋里到底装什么念头?是一种绝情吗?
也不顾脚伤,他坚持要送他们一程。天渐渐黑了,蜘蛛网似的巷弄更是扑朔迷离,暗黄的灯冥冥亮着,透着一栋栋叠砌的违建有如噬夜的怪兽。
两个男生前面,两个女生后面,不知不觉已到信义路上,可清楚看到中段那长长一排如蛇的灯光。
“再见。”各人说完回各人的住处。
涵娟在过马路时才发现,今天走这一遭,对如何到叶承熙家仍没有一点概念。不过她是愉快的,因为感觉他对她,或许不是她以为的成见和轻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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